第256章 四十七秒不能少一秒

  第17號停止敲擊後，第2號到第16號的供能同步下降。

  救援現場只剩兩個選擇：立即停火檢查第17號，或者繼續移動第2號艙。按照演練規則，任何異常都應暫停；可如果現在暫停，第2號會停在第一道剪切層前，十五個艙也可能因07供能中斷一起失壓。

  許望舒沒有替所有人決定。

  她把異常數據發送給七城，並明確說明：繼續可能觸發更大故障，停止也可能造成十五人同時失壓。每座城只有三十秒覆核自己的點火段。

  山區通信站先回答：「繼續七秒，保留中止。」

  沿海醫院要求把第2號艙生命曲線直接公開給本人接收端。第2號用盡力氣敲了一下，表示願意繼續。

  兩個此前拒絕信息的編號仍未回應。他們的拒絕不能被第2號替代，因此救援方案增加一條：點火只移動公共配重，不開啟任何未同意艙門。

  第二座城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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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秒，配重輪發出刺耳摩擦。補天水痕試圖封住軸承裂縫，卻可能把機械結構一起凍死。許望舒拒絕自動補縫，只允許水痕覆蓋裂縫外緣。操作慢了兩秒，第三座城的點火窗口幾乎錯過。

  聞清越親自報數。

  「十六、十七、切換。」

  第三座城亮起。

  第21秒，陸沉弓的左側斷弦震動，表明軌道上有九日殘片開始鎖定天梯。他沒有申請射擊，只讓秦嵐調整陶瓷夾具角度，使兩截斷弦互相抵消定位。九日殘片失去完整弓的引導，暫時無法確定目標。

  醫院頻道持續詢問陸沉弓是否出現強制鎖定衝動。他每七秒回答一次，第三次回答時明顯停頓，卻仍選擇維持觀察。許望舒提前約定，只要一次無回應，陶瓷夾具立即閉合，不把沉默解釋為可以繼續。

  第28秒，第四座城熄燈，第五座城接替。

  舊系統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連續點火，是否恢復自動對接？】

  沒有人回答。

  提示自行選擇了「是」。

  聞昭臨的撤銷碼在此時生效，那個「是」被標記為無授權來源。對接準備沒有啟動，但塔架深處仍傳來一次沉重撞擊，說明某個機械程序已經醒了。

  第35秒，第六座城接火。

  第39秒是原來的安全邊界。林既白看見手動剎車旁的紅燈亮起，只要現在轉動鑰匙，第2號會被卡住，天梯卻不會越過四十秒。

  工具箱外屏同時出現父親的影像。

  「拉下去。」影像說。

  林既白沒有聽。

  第2號明確同意繼續，十五個艙仍需要供能，影像沒有本人確認。無論那是不是父親，都不能替現場的人撤回。

  第四十秒。」聞清越報數。

  沿海醫院把所有維護員生命曲線投到離線屏幕上，確保四十秒之後不是只有第2號受益。十五條曲線雖然仍然微弱，卻沒有繼續下降。兩個拒絕接收信息的人也只獲得維持供能，沒有被開啟艙門或寫入救援同意名單。

  所有人屏住呼吸。

  自動對接條款沒有接管。

  第七座城點亮，完成最後兩秒。隨後航天城機械控制接手五秒，林既白只按住維持杆，不碰永久剎車。

  四十七秒到達。

  七城同時熄燈。

  配重輪停止，第2號艙越過剪切層，落入地面救援槽。醫護人員沒有立刻開艙，先通過機械敲擊詢問本人是否同意開啟。

  艙內傳來一下。

  秦嵐轉動手輪。

  冷氣散去，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睜開眼。他沒有問自己睡了多久，也沒有說林望川在哪裡。

  他第一句話是：

  「別救我。」

  「先救上面十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