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不完整的弓也能救人

  赤光落下前，報廢玉兔先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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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林既白下令，也不是07自述者照搬林望川的舊操作。機械爪在月塵里一撐，整個機身向剎車後方滾去。第九枚殘片射出的光束擦過它的右腿，把一隻輪轂燒成白煙。

  玉兔沒有停。

  它用剩下三條腿爬進門檻凹槽，主動敲出一下：繼續移動。

  「第二發還有七秒！」陸沉弓喊。

  他左手握弓身，右手握另一截斷弦，兩者始終相隔半掌。完整之弓一旦出現，九日殘片就會把他認成唯一射手，所有拒絕權都會被「后羿職責」覆蓋。

  周衡正等著這一刻。

  「合弓。」姓名層深處傳來命令，「你能救它。」

  陸沉弓沒有回答。他把左半截弦掛在熔毀的支架上，又將右半截繞過門框，兩條斷弦組成一個歪斜夾角。

  「這不是弓。」秦嵐一眼看懂，「是偏光架。」

  「夠用。」

  第二道赤光射來。

  陸沉弓同時拉動兩截斷弦。它們沒有蓄力，更沒有形成箭，只在光束經過門檻時改變了半度方向。

  半度很小。

  卻讓本該命中玉兔頭部的赤光擦過證據箱，轟進南天門內壁。

  第1號確認器被震得滾了一圈，在箱中發出刺耳雜音。羅絮撲過去護住箱蓋，沒有替它判斷損傷，也沒有擅自關機。

  九日殘片出現短暫混亂。

  舊防禦陣只認識完整的后羿之弓。面對兩根各自受控、只負責改變方向的斷弦，它無法登記這次動作究竟算「射擊」還是「維修」。

  許望舒立刻記錄：「陸沉弓未合弓，未申請射擊，只執行局部光路偏轉。」

  系統彈出警告：「規避職責，視為拒絕守護人間。」

  「守護不是每次都要射死誰。」陸沉弓把斷弦重新分開，「有時候只要讓箭偏半度。」

  第三枚、第四枚殘片同時升溫。

  秦嵐拖著林望川向斷山陰影移動。羅絮背著獨立氣囊跟上。林既白則沖向玉兔，卻在離它兩步時停住。

  「你願意由我搬你嗎？」

  玉兔敲一下。

  他這才抓住機身，將它放進維修箱外側的機械托架。箱內還保留著07自述者曾經的發聲接口，如今那個位置已經永久熄滅，不能重新啟用。托架只是運輸，不是把它塞回舊身體。

  第三道赤光落下。

  陸沉弓偏轉失敗。光束擊中月塵，在眾人之間炸開一道深溝。碎石打穿羅絮外層袖口，秦嵐的左側氧壓也迅速下降。

  「我能再偏一次。」陸沉弓說，「但殘片會學習角度。」

  「那就別重複。」林既白看向不周山姓名層，「讓它找不到完整目標。」

  第九枚殘片鎖定07，是因為周衡把它標成「林望川冗餘意識」。只要臨時主體記錄仍掛在林望川名下，玉兔無論爬到哪裡，都會被親屬和肉身定位。

  許望舒取出那張記錄，把來源欄完整保留，卻剪斷了歸屬欄。

  來源：林望川部分記憶、操作習慣與十二年維護記錄。

  歸屬：空白。

  「空白會被南天門自動補全。」羅絮提醒。

  「那就加一條禁止補全。」

  許望舒讓玉兔自己確認。它敲下一次，臨時記錄改為：來源已知，主體歸屬待核，任何系統不得以相似性代填。

  第九枚殘片的鎖定光圈立刻散開。

  周衡強行重寫：「目標即修補員07。」

  證據箱裡的第1號確認器忽然抬頭。

  「不。」

  這一個字不證明它是人，卻讓周衡失去了唯一一致的模板聲音。

  九日殘片再次遲疑。

  陸沉弓抓住間隙，把兩截斷弦分別釘進左右岩縫。八道赤光被引向八個不同角度，斷山上方像撐開一張破碎的網。

  最後一枚仍在尋找玉兔。

  可它掃描三次，都找不到一個名叫林望川的完整目標。

  07自述者保住了自己。

  代價是從這一刻起，它再也不能借用那個名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