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第九枚太陽找不到名字

  鎖定光圈從玉兔身上移開後，第九枚殘片並沒有熄滅。

  它懸在斷山正上方，開始掃描所有沒有完整姓名的對象。

  第一遍掃過羅絮。她的身份已有本人自述和舊檔支撐，不符合。

  第二遍掃過第1號確認器。系統將它標為設備，暫不射擊。

  第三遍落在林既白肩頭。

  九歲的舊檔仍掛在那裡：姓名完整，義務未清，當前記憶缺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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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天門判定：「不完整人員，符合清理條件。」

  赤光驟然收緊。

  林望川掙扎著抬手，卻連坐起都做不到。07自述者操縱玉兔爬出維修箱，用僅剩的機械臂擋在林既白前面。

  鎖定光圈沒有跟過去。

  它已經不再被認作林望川，也不再被系統視為有效人員。它能擋住碎石，卻擋不住一條只認名字的光。

  「第九日不是在找身體。」許望舒快速翻查防禦陣記錄，「它清理的是檔案矛盾。姓名、身份、義務三項無法對應，就會被當成錯誤數據燒掉。」

  「那六千四百七十二條記錄為什麼沒被燒？」秦嵐問。

  「因為周衡把它們藏進承重層，標成歷史材料，不算人。」

  同樣是不完整。

  被當成人，就可能因不完整而清除；被當成材料，反而可以留十二年。

  這就是南天門的完整。

  陸沉弓不能再用剛才的角度。殘片已經學會斷弦偏光，另外八枚開始封鎖岩縫。他把兩截弦卷回手腕，轉而觀察第九枚殘片的轉動節拍。

  「每次核驗，它都會先照名字，再照義務，最後照當前選擇。」

  林既白說：「那就讓三樣東西別在同一個地方。」

  許望舒把林既白當前選擇寫入離線記錄，交給羅絮保管。秦嵐剪下他肩頭一小片帶有九歲檔案投影的保溫布，送進空的觀察席。姓名仍留在本人身上，舊義務卻被機械鏡片折射到另一個位置。

  第九枚殘片重新掃描。

  它先照到林既白，讀出姓名。

  轉向觀察席，讀出替代承重義務。

  再轉向羅絮手裡的記錄，讀出當前拒絕。

  三個位置都是真的，卻無法拼成一個可清理目標。

  赤光在三點之間來回跳動。

  周衡冷聲道：「拆分身份屬於逃避校驗。」

  「把一個人拆成三份的是你們。」林既白說，「我們只是沒替你粘回去。」

  九日殘片發出尖銳震鳴。第九枚無法完成鎖定，便向其他八枚索取統一裁決。

  陸沉弓臉色一變：「它們要合陣。」

  九個光點開始向中心靠攏。一旦九日陣列完整，目標將不再按姓名清理，而是整片燒毀南天門外的異常區域。剎車、羅絮、林望川和所有記錄都會一起消失。

  「能阻止合陣嗎？」秦嵐問。

  「要射掉其中一個。」

  「會不會強制你合弓？」

  「會。」

  陸沉弓沒有裝英雄。他明確報告，完整射擊會令后羿序列接管手臂至少三十秒，後續是否能主動分弓未知。

  羅絮指向第九枚殘片下方：「不用射。它找不到名字，說明它還在請求補全。給它一個系統無法接受的答案。」

  她將第1號確認器的證據箱推到光下。

  「它是什麼？」林既白問。

  許望舒回答：「設備來源明確，主體性質未知，執行權凍結，當前出現獨立拒絕。」

  南天門拒絕這份描述。

  可第九枚殘片必須校驗。

  它一遍遍掃描證據箱，既不能把確認器當人燒掉，也不能把它當普通設備忽略。合陣請求因此卡在最後一步。

  八枚殘片停在半空。

  第1號確認器隔著透明箱蓋看向羅絮，又擠出一個字。

  「不。」

  第九枚殘片猛地暗了一瞬。

  它的光圈轉向姓名層，第一次反過來掃描命令來源。

  周衡藏在六千多條記錄後的輪廓，被赤光照出一隻真實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