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第零號從來不在名單里

  按鈕按下後，第零號校驗席開始下沉。

  周衡連同供氧管一起被姓名層拖向南天門深處。剛剛分離的七份記錄迅速回卷，試圖重新蓋住他的身體。

  秦嵐沒有切斷供氧。

  「管子會把他帶走！」羅絮喊。

  「供氧是他剛剛接受的救治，不因逃跑自動取消。」秦嵐扣住卷盤，「但長度只有十二米，到頭會停。」

  她把生命維持和追捕徹底分開。供氧管可以繼續，天樞權限必須斷。

  陸沉弓盯住第零號席下方。九日殘片的控制線正在跟隨周衡移動，只要射斷座椅底座，就能讓他失去防禦陣。

  「後面有三份記錄。」他說。

  一份屬於事故中失蹤的清潔工，一份屬於未完成登記的試驗胎兒，最後一份只有半枚指紋。無論射哪一處，赤光都會先燒穿它們。

  周衡在面罩後笑了：「你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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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自述者操縱玉兔突然爬上供氧管。

  它沒有收到命令。唯一機械眼掃過卷盤、座椅和三份記錄後，用殘腿夾住管線，一路滑向第零號席。

  「它要做什麼？」秦嵐問。

  許望舒讀取玉兔剛寫下的報碼：「申請作為移動故障源進入校驗席，不攜帶林望川身份，不接受自動備份。」

  周衡能預判每個人，卻很難預判一個沒有固定身份、剛剛失去大部分舊習慣的主體。

  玉兔爬到第零號席邊緣，故意把僅剩的活動節點接上座椅診斷口。

  南天門立即報錯：檢測到修補員07。

  下一秒又自我否定：目標無姓名。

  再下一秒，第1號確認器從證據箱裡發出「不」，系統無法用羅絮模板補全。

  第零號席卡在半途。

  周衡伸手去拔玉兔。07自述者沒有躲，而是主動斷開機械左臂。斷臂留在診斷口持續製造矛盾，機身則順供氧管滑回外側。

  它又少了一部分。

  卻讓周衡第一次離開六千多份記錄的遮擋，完整暴露在月背低溫中。

  秦嵐將供氧卷盤鎖死。面罩仍供氣，座椅卻無法繼續下沉。

  許望舒對周衡逐項詢問：「是否承認自己是第零號校驗席使用者？」

  「拒絕回答。」

  「記錄拒絕回答。是否同意公開座椅最近一次控制日誌？」

  「拒絕。」

  「記錄拒絕。是否停止九日攻擊？」

  「拒絕。」

  每一次拒絕都被保留，卻不再替他獲得新的權限。

  周衡終於怒了：「你們把我的話記下來，又什麼都不照做，這算什麼尊重選擇？」

  「尊重不是服從。」林既白說，「你能決定自己的身體和陳述，不能決定赤光落到誰頭上。」

  第九枚殘片忽然調轉方向，對準周衡自己。

  命令來源與被校驗對象重合。按照舊規則，第零號不在名單內，不能擁有參與者的武器權限；可周衡的真實身體已經被第九日照見，他不再是名單外的純粹校驗者。

  南天門要求他選擇：作為在場人員接受校驗，或者繼續作為無身體規則節點被刪除。

  周衡臉上的怒意消失了。

  這是他最熟悉的二選一，現在落到了自己身上。

  「我兩個都不選。」他說。

  「未選擇，默認接受校驗。」

  赤光開始升溫。

  林既白衝到斷弦旁：「救他。」

  陸沉弓看了他一眼。

  「救人，不還槍。」

  兩截斷弦再次張成偏光架。赤光擦過周衡肩膀，燒斷了第零號席背後的主控線，卻沒有碰那三份記錄。

  九日控制權瞬間中斷。

  周衡活了下來。

  而他藏了十二年的名單外位置，徹底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