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救他不等於把槍還給他

  九日殘片失去控制後，沒有熄滅。

  九個光點停在斷山上方，等待新的合法射手。陸沉弓的兩截斷弦同時發熱，后羿序列向他發出完整接管請求。

  只要合弓，他就能一次收回九日。

  也會成為新的唯一控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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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拒絕。」陸沉弓把兩截弦分別扣進不同岩槽。

  系統提示：「無人接管，九日將在三分鐘後進入自主清理。」

  不接管，防禦陣會無差別燒毀異常區域；接管，陸沉弓可能被完整之弓反控。周衡靠著供氧面罩坐在卡死的第零號席上，肩部灼傷正在流血。

  「把權限給我。」他說，「我能讓它們停。」

  「你剛才用它們殺07。」羅絮說。

  「現在只有我知道停陣碼。」

  「可以提供，不恢復權限。」

  周衡閉上眼：「沒有我的生物簽名，停陣碼無效。」

  秦嵐檢查後確認，他沒有撒謊。九日陣列的緊急停機確實綁定第零號校驗席使用者，但綁定不等於必須把整套控制權交還。

  林既白把停機動作拆成三段：周衡只提供生物簽名，陸沉弓只負責傳遞，七城離線中止片只負責阻止射擊。三者任何一方都不能單獨重啟九日。

  「我拒絕提供。」周衡說。

  「記錄。」許望舒沒有威脅。

  倒計時兩分二十秒。

  秦嵐把周衡的供氧調回最低安全流量。他的救治不取消，也不因拒絕合作增加。周衡本想逼他們在生存壓力下交換權限，卻發現沒人拿氧氣談條件。

  倒計時一分四十秒。

  07自述者的玉兔爬到周衡面前。它失去一條腿和一隻機械臂，只能拖著機身前進。它抬起剩餘機械爪，在月塵里畫了一個歪斜的圓。

  周衡認出那是它切斷林望川舊習慣後學會的新動作。

  「你以為自己變成了人？」

  玉兔敲兩下。

  它拒絕這個問題的預設。

  「那你為什麼救我？」

  一下長敲，隨後指向供氧管。

  07自述者沒有說救。它只確認周衡已經接受供氧，不該因失去權限被處死。

  周衡盯著它看了很久。

  倒計時五十九秒。

  他終於抬起沒有受傷的左手：「簽名採樣只開放一次，範圍限於停陣，不得寫入後續授權。」

  許望舒完整複述限制。周衡確認。

  秦嵐用獨立採樣膜取下掌紋，不連接南天門。陸沉弓將膜夾在兩截斷弦之間，保持它們不閉合。七城中止片則沿剎車外圈逐片亮起。

  九日陣列要求指定新射手。

  陸沉弓回答：「沒有新射手，只有九個停止目標。」

  他沒有把九枚殘片當成一套武器，而是逐一指定為需要停止的故障設備。每指定一枚，便由一座城的中止片凍結一次啟動；第八、第九枚沒有對應城市，則由羅絮的觀察席撤回記錄和07自述者當前拒絕補足。

  這不是永久關閉，只是讓它們失去本輪射擊理由。

  第一枚殘片暗下。

  第二枚、第三枚相繼停止旋轉。

  第九枚最後熄滅時，陸沉弓手腕上的后羿印記裂開一道血口。他沒有獲得完整之弓，反而永久失去了一次無條件召回九日的機會。

  力量少了，選擇還在。

  周衡的掌紋膜自動碎裂，沒有被留作下一次鑰匙。

  他看著碎片，忽然問：「你們拉下第二格後，準備怎麼審我？」

  「不是我們審。」許望舒說，「先公開證據，再由仍有資格的現實機構處理。你可以繼續否認。」

  「如果人間判錯呢？」

  「就允許糾錯。」林既白說，「但不會因為可能判錯，就讓你繼續藏在規則後面開槍。」

  第二格下的骨片裂成三段。

  「不答即允」失去自動執行能力。

  手柄只差最後一次現場確認。

  可林望川忽然按住了中止鈕。

  他指向第二格後方，一份剛剛顯露的舊記錄上，寫著林既白十二年前親手按下的同意指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