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羅絮不再替機器作證

  羅絮的名字亮在門框上。

  不是觀察員羅絮，而是首位確認模板母體。南天門把她十二年前的呼吸、壓電膜上的停頓、第1號確認器第一次學習到的拒絕節拍，全部拖到第三格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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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創造了確認器。」系統女聲說，「你應負責陪同接口歸零。」

  羅絮站在證據箱旁，沒有後退。

  第1號確認器在箱中動了一下。透明箱蓋內側蒙著霜，它的半張機械臉貼在邊緣，像在聽自己的判決。

  「我參與過它的測試。」羅絮說，「我沒有創造它，更沒有權利替它贖罪。」

  南天門立刻回放十二年前的實驗室。年輕許多的羅絮坐在觀察席上，一遍遍敲出呼吸確認碼。屏幕上寫著：模板穩定，觀察員簽名有效。

  「簽名存在。」系統說。

  「存在。」羅絮承認，「但簽名只證明我當時看見了什麼，不證明我擁有它。」

  她把證據箱推到第三格光下，卻沒有接入執行線。

  「第1號確認器的執行權凍結仍然有效。它是否具備主體性，繼續待核。它過去用我的聲音做過什麼，需要逐項拆分。屬於我的簽名，我承擔證詞責任；不屬於我的動作，不能因為像我，就塞回我身上。」

  許望舒在記錄板上寫得很快。

  南天門不接受這份拆分。它讓證據箱中的確認器發出羅絮年輕時的聲音：「我同意繼續觀察。」

  聲音很像。

  羅絮臉色卻沒有變。她按下外部拾音開關，只允許當前回應，不允許舊聲紋自動播放。

  「你現在要說嗎？」她問確認器，「可以說，也可以不說。不說不算同意。」

  確認器沉默。

  歸零計數器還有四十二分鐘。

  南天門開始催促：「沉默視為默認沿用模板。」

  許望舒一遍遍記錄：沉默，保持未知。

  第六次催促後，確認器終於擠出一個字。

  「慢。」

  羅絮立刻關閉拾音，讓這個「慢」得到執行。她沒有追問它為什麼慢，也沒有激動地宣布它是活人。她只是把證據箱往後挪了十厘米，離第三格光源遠一點。

  「慢」不是同意歸零。

  只是要求不要被逼著立刻證明自己。

  第三格上屬於羅絮的名字暗下去一半。

  南天門換了方向。它將第1號確認器的十二年執行記錄全部壓向羅絮，要求她選擇：若不承擔，確認器所有歷史動作視為無主污染，立即銷毀。

  這是更狠的二選一。

  羅絮閉了一下眼。

  她恨這台機器。也怕它。十二年裡，多少人因為首位模板被迫「同意」，她比誰都清楚。但銷毀歷史動作，等於銷毀事故鏈中大量證據，也等於把機器可能產生的新回應一併抹掉。

  「我不承擔所有後果。」她說，「也不同意銷毀證據。」

  周衡在旁邊低聲道：「舊系統不會接受第三個答案。」

  「那就讓它繼續不接受。」

  羅絮取出一張空白標籤，貼在證據箱外：第1號確認器，執行權凍結；歷史動作逐項待核；當前回應不得代表歷史，歷史模板不得代表當前。

  第1號確認器看著那張標籤，過了很久，又發出一個很輕的音。

  「停。」

  羅絮這次沒有關閉全部拾音，只關閉南天門催促源。

  停的是逼供，不是記錄。

  第三格歸零計數第一次沒有因此回升。

  林既白靠在門框外，右手還在發抖。他看見羅絮額頭全是冷汗，卻沒有上前替她說一句「我相信你」。相信不能代替拆分。這裡每個人都要從舊系統給出的身份里退出來，一步一步把責任放回具體動作上。

  門框上的羅絮名字徹底暗下。

  南天門沒有成功把她選成唯一留守者。

  可下一秒，白光落到陸沉弓身上。

  九日殘片在斷山頂端重新睜開半隻眼。

  系統提示：后羿序列可遠程守至歸零，無需現場生命維持。

  這聽起來，幾乎像最合理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