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皇明祖訓,和而不同(求追讀)


  殿中餘緒未平,眾臣心緒激盪。

  朱祁鈺覺得鋪墊差不多了,有些東西也該提醒諸多大臣,他也是有原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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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祁鈺可沒有心思跟眾臣鬥智鬥勇,在座都是從千萬人中殺出來的人精,大明最聰明的一群人便集中在此殿之中,今日能勝一籌,不代表往後也能。

  他緩緩站直身形,掃眾臣一眼,道:「我近日讀《中庸》,得一句至理,日夜思之,以為安朝定國之本——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不知諸位先生可否為我解惑?」

  眾臣聽聞此言,自然清楚其意思,更多思慮是朱祁鈺突然說這句話背後的深意。

  王直以及胡濙這些聰明人瞬間便悟透關鍵,行事不周,終遭敲打。

  陳循可不管那麼多,竟然自己的好學生提問了,自然要解惑,乾脆言簡意賅道:「回稟陛下,此句可用『和而不同』四字解釋。」

  「多謝陳先生為學生解惑,」朱祁鈺望陳循一眼,對於陳循捧場之舉,默默讚許,續說道,「和而不同,則各美其美,美美與共。」

  此言一出,眾臣瞬間抬頭,便是陳循此刻也沒有適才得意之情,心中暗嘆解的當真是好!

  果真是學生資質是有區別的。

  朱祁鈺可不管眾臣作何思慮,道出今日最為重要的目的。

  「諸位先生,《皇明祖訓》有言:今我朝罷丞相,設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門,分理天下庶務,彼此頡頏,不敢相壓,事皆朝廷總之,所以穩當。」

  「天地萬物,草木鳥獸、山川雲雨,各有其性、各存其理,可同生於寰宇,互不妨害,是以天地生生不息。人世治道,亦是同理。文臣之道,在匡扶朝綱、厘定法度、理財安民、糾察奸邪,守的是社稷之矩;武將之道,在披甲守疆、練兵禦敵、血戰破虜、鎮護四方,守的是家國之安。」

  「文武二道,本不衝突,本無對立。相輔則中興可期,相爭則國事內耗。」

  朱祁鈺不得不承認,朱元璋留下那本《皇明祖訓》還是有用的,雖說在法統上坑了自己一把,但在其他方面,大有助益,熟讀《皇明祖訓》,必要說拉出說道說道。

  至於眾臣聽與不聽,反正自己肯定占理。

  如同此刻,朱元璋一早就強調百司各司其職,不得相互奪權,文武之道需要處於均衡狀態,否則朝局不穩。

  眾臣聽聞此言,此刻哪能還不明白朱祁鈺所說含義。

  這位新君一早就看破眾臣的心思。

  即刻請罪道:「臣等有罪!」

  「何罪之有?」朱祁鈺頓了頓道,「我之意,只是需引以為戒而已。如今正值國家危難,偶爾相互猜疑,實屬人之常情,不可苛責過甚。」

  「陛下聖明!」

  朱祁鈺追問道:「諸位先生,以爾等看來,眼下朝局最為關鍵是什麼?」

  這是朱祁鈺要眾臣給出一個承諾了,王直等人相視一眼,眼神示意,達成一致。

  王直只能代表百官出言了,急忙回稟道:「穩,朝局需穩!」

  「王先生之言,一語中的,朝局眼下需穩。」朱祁鈺聽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急忙上前,扶王直落座。

  王直發言,代表至少一段時間內,眾臣會消停下來,一致對外。

  「治大國,若烹小鮮。朝堂最忌躁動,國事最懼紛擾。百年基業,非一朝可成;一朝亂象,足以動搖根本。國家今逢大難,瓦剌虎視北疆,四方民心不定,滿目皆是待整之局。此時最珍貴者,是朝堂安穩,最需守者,是君臣同心。」

  朱祁鈺潛台詞足夠明顯,眼下就是要打贏瓦剌再說,而不是趁人之危,爭權奪利。

  「臣等遵旨。」眾臣開聲應下。

  眾臣離開文華殿,朱祁鈺感覺背後都出現些許細汗,回想著自己適才的表現,理應沒有太大問題,至少在瓦剌南下之前,朝臣會收起其他心思。

  只不過朱祁鈺不會天真到今日交心之舉,就能讓眾臣放下心中念頭。於權力而言,皇權同百官權力幾乎就是對立的,蛋糕就這麼大,有人拿多了,有人自然就拿少,這是根本性問題,非人力可以逆轉。

  興安見眾臣魚貫而出,急忙沖入文華殿,見朱祁鈺安然無恙,方鬆了一口氣,隨之上前,侍立一旁,並沒有多言。

  少頃,朱祁鈺才回過神來,望向興安道:「監視朝臣之事,依舊不可懈怠,一有異常,需即刻來報。」

  「奴婢遵旨!」

  王直等人拖後,藉機開口詢問于謙,道:「廷益,守邊關名單,你是作何思慮?」

  于謙倒也坦然道:「別無思慮,只是不想邊關不戰而降,即便不能打敗瓦剌,至少也能拖住瓦剌,讓也先損兵折將。某希望瓦剌抵達京師是一支疲憊之師,而不是一支兵鋒正盛之師。」

  王直等人相視一眼,接受于謙這般說法,畢竟擊殺太上皇這樣大逆不道之舉,有悖於臣子之道,稍有差池,是要受萬夫所指的。

  「兵權之事,順其自然吧,可為便為之,不可為便棄之,某同諸位這輩子可能是侍奉最後一君了,今日陛下之舉,某心悅誠服,興許真如陛下所說,能還百姓一個盛世也說不定。」

  胡濙聞言,點了點頭,其他人則是若有所思,並沒有即刻應下。

  今上是聖君,但後繼之君則不一定,只有在制度上根治,眾臣才能徹底安心,不過眼下朝局確實不能再亂了。

  對於王直同胡濙兩人而言,如今已經是古稀之年,胡濙還要更老一些,已七十五歲,若是過往,這般年紀已經致仕,便是再堅持,恐怕也沒有多少年。

  朱祁鈺還這般年輕,恐怕未等朱祁鈺到壯年,兩人便一命嗚呼,兩人相爭心思則是要淡了許多,安穩度過餘生,光榮致仕才是兩人該思慮的,有些事需交給後來人做。

  王直見幾人並沒有徹底說動,只能補充道:「陛下所言甚是,眼下朝局需要安穩,一切以打退瓦剌為要,某不管爾等作何思慮,只是在行事之前,務必知會一聲,像陳鎰之舉,斷然不可有。」

  「便依大冢宰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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