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回懟太后,大刀闊斧
朱祁鈺正在慈寧宮同自家母妃以及汪令姝敘話,便聽聞宮人來報,說是孫太后請朱祁鈺移駕仁壽宮。
朱祁鈺稍微思慮,便能猜到孫太后傳召的目的,道:「想來是因為削減宮人之事,母后,令姝稍坐,我去去便回。」
「陛下!」汪令姝眉眼閃過一絲擔憂。
朱祁鈺笑了笑,道:「不必擔憂,監國之時,她奈何不了我,更何況此刻,我會小心的。」
吳太后附和道:「令姝,讓鈺哥兒去便是!」
汪令姝只能點了點頭。
仁壽宮中,孫太后早已經沒有加了尊號的欣喜,現在有人想在宮中剪斷自己的羽翼,她焉能不忿。
只是她想不明白,這朱祁鈺哪來這麼多主意,莫非朝臣都盡心依附、盡心輔佐不成?
朱祁鈺也沒讓孫太后等太久,便出現在仁壽宮。
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朱祁鈺率先見禮道:「聖母,急召臣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孫太后見朱祁鈺前來,也沒有好聲氣問道:「皇帝,我聽聞你有意削減宮人,可有此事?」
朱祁鈺心中暗道,果然如此,不過他早已經想好說辭。
「聖母,確有朝臣進諫此事,且諸多臣子均同意此舉,言及唐太宗這樣聖明君主,也曾有過此行,臣德薄登位,暫無良政惠民,思慮著這倒不失為一良政,便想效仿聖君,釋放宮人。」
孫太后望著朱祁鈺,心中冷笑不已,就你還想向唐太宗看齊,簡直異想天開。
「此事為何不事先同我說一聲,便匆忙應下?」
朱祁鈺佯裝驚訝道:「臣已是皇帝,處置朝廷政事還需請來請示聖母,過往似乎沒有這般規矩?」
孫太后一時語塞,處置內廷事務自然也是皇帝權力範圍之內,確實不需經過她這位太后,只不過這麼多年形成習慣,內宮之事,她都要插手其中。
朱祁鈺見孫太后一時不言,乾脆補充道:「聖母不必擔憂,臣只是削減其他宮人,仁壽宮中的宮人一個不減,臣不敢怠慢聖母!」
此言一出,孫太后怒火燎然,宮人放在仁壽宮作甚,浪費米飯。她是在意其他地方的宮人削減,這很有可能讓她在宮中又瞎又聾,信息陷入閉塞狀態。
「你初登大寶,如此急切行事,恐為不妥。」孫太后此言已經有了幾分威脅之意。
朱祁鈺壓根不接招,瘋狂甩鍋道:「臣亦是無奈之舉,內帑錢財已經嚴重不足,臣也不知道今歲為何花銷如此巨大,幾乎消耗一空,眼下大戰將近,處處都得用錢,如此龐大宮人群體,實在難以養活。」
「臣思慮這先大副削減宮人,度過眼前艱難,往後待內帑富裕,再招宮人補充便是,此亦是權宜之計,不然如此龐大開支,內帑實在無力承擔,若是宮人尚不能果腹,必定生亂,禍亂宮廷,此為大禍。」
此言一出,孫太后的臉差點沒黑成豬肝色。
因為北征,朱祁鎮帶走了不少內帑的錢財,剩下一些是她用在宮中花銷,另外僅剩那點家底,就是給朱祁鎮當贖金。
正是因為花銷過於厲害,朱祁鎮消息回京之時,她一度想讓國庫出錢贖人。
如今留給朱祁鈺的內帑,已經被母子二人掏空得七七八八,確確實實養活不了這麼多宮人了。
按照過往,到了來年,便有錢財補充內帑,可眼前境況,誰也不敢保證能有錢入京,還是入也先的口袋。
此刻孫太后也是氣急,又感覺到無可奈何,問道:「你就不能讓國庫調一些錢財過來?」
朱祁鈺一樂,想屁吃呢,自己登基大典都差點拿不出錢財來,現在國家危難之際,錢財何其寶貴,讓國庫拿點錢來花花,虧孫太后想得出來。
若是自己去調國庫錢財,需要同戶部、御史、六科官員大戰數百回合,他腦子沒抽風,剛登位就這樣玩。後世嘉靖政治手段那麼狠,也不敢如此操作,而是將嚴嵩扶上去,有了背鍋俠,才伸手到國庫。
朱祁鈺試探道:「要不,聖母前去說服朝臣?」
孫太后神情一滯,被此言嗆得夠嗆,自己去自討沒趣,還被扣上干政的帽子。自己沒安好心,這朱祁鈺亦是如此,半斤八兩。
「如此說來,這宮人你是非削減不可?」
朱祁鈺絲毫不懼,淡然道:「聖母明鑑,正是如此,此乃時局所迫,臣不得不如此行事,不然當真會拖累社稷。」
孫太后此刻也沒轍,她也變不出來錢養這些宮人,便是能變出來,估計朱祁鈺還有一大堆理由去削減宮人,比如那個「陰氣過盛」就難以辯解。
她有些怒目望著朱祁鈺道:「好好好!鈺哥兒,我小瞧你了!」
「若是聖母沒有其他要事,臣先行告退!」朱祁鈺見孫太后處於暴怒邊緣,見好就收。
孫太后煩躁地擺了擺手,朱祁鈺轉身離去。
仁壽宮外,成敬同興安早已經恭候多時。
朱祁鈺見時機成熟,吩咐成敬道:「成伴伴,將王府中能用的宮人悉數安排在宮中,凡太后、皇后、貴妃所居住宮殿,只能用王府舊人或是過往長樂宮宮人,一些緊要位置,你再從別處挑選可靠的宮人充任。剩下一些無關緊要宮人,悉數遣出宮去。」
「喏!」
朱祁鈺轉而望向興安,道:「興伴伴,召集有品階內臣前往乾清宮前面聖,若是無故缺席者,過後杖責一百,逐出宮去!」
「喏!」
乾清宮前,數百名內臣戰戰兢兢躬身站著,不敢直視朱祁鈺。
如今宮中換了新的主人,依照規矩,是要更換一大批內臣的。
有些人擔心這倒霉的事情會落在自己頭上,內臣就是皇帝奴婢,生死在皇帝一念之間,權勢也在皇帝一念之間,今日可能還是打雜的,興許明日便大權在握,全憑聖眷。
郕王府那些潛邸之人,此刻正意氣風發,特別是王誠等人,已經出任太監,在內宮當中也算是位高權重了。
朱祁鈺望興安一眼,問道:「都齊了嗎?」
「陛下,李永昌沒到!」
朱祁鈺正愁沒有機會將李永昌踢出御馬監,這下機會不就來了。
直接問道:「郝義可在?」
郝義聽聞朱祁鈺召喚,三步作兩步,急忙上前,恰到好處,俯伏於地,道:「奴婢郝義見過陛下。」
「今日起,你便是御馬監掌印太監!」
郝義內心激動之情無以復加,急忙叩拜道:「奴婢叩謝陛下天恩,誓死效忠陛下。」
底下內臣聽聞郝義如此輕易得到要職,心中暗驚不已,又有所期待。
「接下來,從東往西,爾等一一上前奏報,姓名、職司悉數說清楚,若是覺得自身有能耐或是心儀司署,亦可告知。」
……
這場「面試」折騰至天黑才正式落幕。
朱祁鈺乾脆一口氣將二十四司中一些緊要部門悉數換人,除了先前已經換掉十二監中的一些掌印太監,還有八局中酒醋面局、兵仗局、司苑局以及四司中惜薪司、寶鈔司悉數換上自己人。
剩下一些職司,只能靜觀其變,過後再慢慢提拔一些心腹,眼下人手確實不夠,悉數換掉也做不到。
「陛下,這些退下來內臣以及之前名單上內臣如何處置?」
「這個不用朕教你了吧!」
「奴婢明白!」
興安一驚,瞬間會意,這是哪門子的退下來內臣,分明就是一些潛伏的王振逆黨,難怪李賢說陰氣太盛,果真確有其事!
「給你三日時間,將宮中清理乾淨。」
「喏!」
仁壽宮,李永昌疾步而回,臉色極為難看,道:「太后,奴婢御馬監掌印已經讓陛下收回!」
孫太后早已經預料到這一刻,眼神中閃過一絲厲色,稍後便收斂起來。如今自己兒子沒有回來,所有舉動都是投鼠忌器,又不敢同朱祁鈺魚死網破。
「你去告知我兄,讓他派人前往北邊打探消息,務必速辦!」
「喏!」
孫太后悠悠望著殿外,深嘆一聲:兒呀,兒呀,何時方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