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朝臣的臉都黑了!
宮廷數日清洗後,總算恢復些許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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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太后投鼠忌器,朝臣坐山觀虎鬥,壓根不插手內廷。
有心向著朱祁鎮的臣子,也不敢輕易趟這攤渾水,此刻只能將恨意放在李賢身上,誰能想到李賢能將北征戰敗的罪過歸結到宮中「陰氣太盛」之上,這點比「神棍」徐珵高明太多了。
這是一個無法自證,幾乎無解的難題,除非朱祁鎮能承擔起王振等人的罪責,直接下《罪己詔》,向天下人承認這是他害死數十萬軍民,那麼李賢這個說法便站不住腳。
除了宮中進行清洗,錦衣衛以及東廠動作也不小,朱祁鈺可不會像歷史上那般傻乎乎,聽信朝臣之言,對於錦衣衛以及東廠一直藏有戒心,不敢悉數重用,這種自斷臂膀之舉,簡直就是蠢到家了。
只有用好錦衣衛、東廠以及御馬監,過後再將兵權牢牢掌握,才能確保整座京城都能在自己掌控之中。
乾清宮偏殿,幾面屏風豎立,密密麻麻的人名寫在其中。
朱祁鈺定定望著幾面屏風許久,但凡腦海里能有一點印象的人名,都悉數用硃筆圈點出來,一旁的成敬提筆跟在旁邊。
朱祁鈺每圈點一個人名,成敬便迅速記下在另外一本名冊當中,這些都需在過後調來貼黃(人事檔案),供朱祁鈺查閱。
朱祁鈺自問沒有朱元璋那般旺盛的精力,要治理一個偌大的國家,最重要永遠是人事,人用對了,才能讓事順暢。
熟悉這些官員,至少朝臣想糊弄自己,也絕非是一件易事。
不知過了多久,興安急忙前來。
「陛下,岳謙同季鐸歸來!」
「哦?」朱祁鈺放下硃筆,示意成敬收拾一二,望著興安道,「去召集朝中重臣前往文華殿,另外去仁壽宮請上聖皇太后前來。」
「奴婢遵旨!」
朱祁鈺這幾日也是頭疼,他這剛一登基,迎回朱祁鎮的呼聲不絕。
在朝臣看來,如今大明有了新皇帝,成了太上皇的朱祁鎮已經不再奇貨可居,在也先手中價值大打折扣,稍微再打發一些財物給也先,派上能臣,興許能促成太上皇歸來。
朱祁鈺的意思就是等使臣帶回來確定的消息再說,朝臣儘管知道朱祁鈺有推脫之意,但朱祁鈺這般說辭並沒有問題,總不能上一批使臣還沒回來,又派人去,無法對症下藥。
文華殿外,岳謙同季鐸兩人被請到殿外等候,只不過兩人臉色不怎麼美好,其他臣子也不敢提前詢問,以免牽扯到一些不好事情,比如私下打探太上皇的信息。
孫太后聽聞有朱祁鎮的消息,以為是自家兄長發揮作用,幾番催促之下,肩輦飛快,甚至比一些臣子來得還要快。
待朝中重臣齊聚,朱祁鈺得到興安奏報方入文華殿。
眾臣見禮過後,朱祁鈺望著簾後的孫太后一眼,也沒有再遲疑,直接召岳謙和季鐸兩人入內。
「臣等見過陛下!」
朱祁鈺示意不必多禮,開口問道:「可有見著上皇?」
「臣等已經拜見!」
「上皇可好?」
岳謙不敢多說,回稟道:「身子康健!」
「也先可願意放上皇?」
季鐸接過話柄,謹慎道:「聽上皇的意思,像是願意,臣沒有聽也先親口承認。具體章程,上皇不願多說,只讓臣等帶回敕書!」
「呈上來!」
興安急忙下去恭謹接過,呈上給朱祁鈺,眾臣也是翹首以盼。
朱祁鈺細看火漆等處都沒有受損,證明此物並沒有人打開。
朱祁鈺以為這是朱祁鎮給自己的繼位詔書,自然要同孫太后一起打開,好方便見證,想至此,其轉身恭請入內。
孫太后早已經急不可待觀閱自己兒子手書,出聲道:「皇帝,進來吧!」
朱祁鈺入簾後,將手中敕書遞給孫太后,示意此物完好無損,讓孫太后拆開。
孫太后點了點頭,也沒有遲疑,直接拆封。當看到上面內容,臉色劇變,並不是傳位詔書,而是一份問罪詔書。
「若朝廷能滿足也先所求,也先誠心送朕歸,爾等不思迎駕之事,貿然擁立新君,亂了祖宗法度,是何居心?」(注1)
朱祁鈺神色如常,心中不怒反喜,他原本繼位法理便是弱,朱祁鎮這句更是直接否認繼位之事。
那麼問題來了,孫太后同朝臣豈不是成了謀朝篡位的同夥了,這下朝臣不倒向自己這一邊都不行。
下次再遣使,估計朱祁鎮就知道什麼叫做現實,什麼叫做就範。
滿足也先所求,就誠心送歸?
這樣鬼話也只能騙得了朱祁鎮這樣弱智,人家也先要大明半壁江山,他朱祁鎮送得起嗎?興許在他看來,還真是無所謂,只要他能回來。
眾臣感覺到簾後的異常,王直代表百官開口問道:「臣敬問上聖皇太后、陛下,不知上皇可有敕諭?」
「皇帝,就當這敕書從未有過!」孫太后聽聞眾臣催促,當機立斷,此時閃過一絲堅決,緊緊握住敕書不放。
「如此恐引起朝中猜疑,天下動盪絕非虛言!」朱祁鈺哪裡肯答應此事。
這麼好的敕書不用起來,簡直浪費朱祁鎮送過來的助攻。
孫太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想直接損毀敕書。
朱祁鈺早已經全神貫注,哪能留給孫太后機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下敕書,走出簾外,回到御座。
孫太后氣得差點氣暈過去,再想阻止,只見朱祁鈺已經示意王直以及胡濙上前接過敕書。
完了!該死!
眾臣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孫太后同陛下在簾後似乎有爭執,難道岳謙兩人帶回來了不得的東西。
王直同胡濙攤開一看,差點嚇得半死,不看不要緊,這下好了,看了之後也成了謀朝篡位的逆臣賊子了。
王直同胡濙急忙合在敕書,額頭上已經出現細汗,急忙望向朱祁鈺,心中有個大膽念頭,同孫太后一樣念頭,也想就地損毀,再派使臣前去請詔書。
興安得朱祁鈺示意,眼疾手快從王直手中取回敕書。
「關門,」朱祁鈺聲音冷冷道,「興安,將敕書舉頭上給諸卿觀閱!」
興安得令,也不知道敕書什麼內容,能讓兩位大臣臉色突變的東西,不看才是最安全的,有些東西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聽聞朱祁鈺的口諭,興安正眼都沒瞧敕書,便將敕書舉在頭上,緩步行走在眾臣之間。
眾臣看著敕書內容,怒目圓睜,殿內陷入死一般窒息,儼然能聽聞彼此之間急促的呼吸聲。
國家危難到如此地步,太上皇竟然還有臉責怪眾臣,若是不是他朱祁鎮身為天子親自叩關,眾臣用得著如此行事嗎?
滿足也先要求?
是將大明江山拱手相讓,然後朝中眾臣奉也先為主,遺臭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