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這下機會不就來了嗎?


  仁壽宮中,孫太后見手書被成敬取走,有些微愣朝殿外望去,這要強半輩子的女強人此刻也忍不住留下幾滴苦澀的淚水。

  她怎麼也沒有想明白,自己兒子為何不能理解她目前的處境以及她所有舉措背後的苦心。

  在孫太后看來,所有謀劃以及忍讓最終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朱祁鎮平安歸來。只要朱祁鎮一日還是皇帝,那就永遠沒有歸來的一天。

  孫太后雖不想承認,但這是鐵一般的事實,真正值錢從不是因為他叫朱祁鎮,而是大明皇帝的身份。

  孫太后已經不指望朱祁鎮能重掌大權,她要為朱見深謀劃,為自己地位謀劃。

  只要朱祁鎮能平安回到京師,那些向著嫡長制的臣子才有希望,才能凝聚成一股力量圍繞在太子朱見深的身邊。

  太子朱見深才不會輕易被廢,皇帝寶座最終還是回到自己一脈手中。

  一旦朱祁鎮沒法回來,這些臣子心中搖擺不定,更有甚者,朱祁鎮若是死在瓦剌,則萬事皆休。

  現在朱祁鈺能在朝中幾乎沒有掣肘,歸根到底的就是所有臣子都不敢確定朱祁鎮一定能回來,畢竟北宋二帝已經給出參考答案。

  如果朱祁鎮不回來,孫太后一人獨木難支,長久下去,再站隊孫太后這邊,意味著仕途處處受阻,乃至於此生仕途無望再進一步,這樣的賭注,除非得了癔症的人才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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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世界哪有那麼道德君子,多是利益驅使罷了。

  朱祁鎮如今成了太上皇,在也先手中的價值大打折扣,最近迎回太上皇呼聲日高,孫太后心中是甚喜的。

  一直期待朱祁鎮能爽快下了詔書,而後將北邊苦寒的日子傳回給朝廷,這樣就可以道德綁架朱祁鈺。

  朱祁鈺繼承了大統,太上皇識大體,讓出皇位,可在北邊的日子食不果腹,若是不儘早迎回太上皇,那朱祁鈺必要會受到口誅筆伐。

  一切計劃都是很完美的,只是孫太后沒有想到自己兒子直接澆滅這股迎回聖駕的呼聲,甚至給她當頭一棒。

  孫太后此刻真正體會到民間那句話:生頭豬都比生朱祁鎮好!

  朱祁鈺在文華殿中接過孫太后手書,始終沒有打開觀閱,即便不看,朱祁鈺都能猜得到裡面的內容,何必多此一舉讓人看輕。

  殿內稽首於地的岳謙同季鐸感覺自己倒了八輩子的血霉,竟然還得跑一趟去面對那個奇葩太上皇。

  朱祁鈺興許是看出兩人為難,道:「你二人勞苦功高,有功不賞,非人君所為!你二人便升都指揮使,若是今次能出色完成任務,再次歸來,五軍都督府都督僉事,朕還是捨得給的!」

  朱祁鈺給的「餅」又香又圓,極具誘惑。

  「臣等謝陛下隆恩,定不負重託。」

  岳謙兩人聞言,頓覺雨過天晴,否極泰來,喜悅之情難以自抑,倒頭便拜,這分明是聖君!

  如今升為二品都指揮使,歸來之後,雖說都督府的都督僉事品階不變,仍為二品,但這是京官能一樣嗎?

  朱祁鈺見兩人神情,頓覺此招當真管用,不由將心中另外一事道出:「此行仍需多打探瓦剌兵馬的消息,另外朕需知曉一名叫喜寧的太監情況,若有機會,除掉此人,若無機會,不可輕舉妄動,將此人相關消息火速稟報。」

  朱祁鈺今日讓成敬整理朝內外臣子名單之時,方想起此人,梁貴回京稟報朱祁鎮北狩之時,便有提及此人已經背叛大明,投靠也先。

  此原本是無關緊要的小角色,但是其履歷讓朱祁鈺心中暗驚不已,出任御馬監太監,以及過往當過監軍、鎮守太監,跟隨朱祁鎮出征。

  如此一來,只要此人不是個廢物,那麼大明邊關的詳情,此人恐怕是一清二楚。

  瓦剌兵力原本就足夠強悍,若是有這樣帶路黨相助以及朱祁鎮那座叩門神,很有可能讓瓦剌迅速闖入京師。

  漢朝時期,投靠匈奴的大漢宦官中行說可是讓漢朝吃了不少暗虧。

  歷史上往往是因為一些小人物而改變歷史進程,朱祁鈺不得不慎重對待。

  岳謙兩人雖然不知道陛下為何要關注此人,但照辦便是。

  「臣等遵旨!」

  岳謙兩人走後,朱祁鈺乾脆召來興安以及盧忠二人。

  「你二人加派人手,時刻監察百官,若是有不好傳言流出,有確鑿證據的,直接拿人,無需請示,若是證據不足,有所懷疑,可先前奏報。」

  朱祁鈺篤定今日之事,一定會傳揚出去,因為各方都不想將此消息保密。

  支持朱祁鈺的臣子,需要這個消息將心思漂浮不定的臣子籠絡在一塊,只有堅決擁護朱祁鈺才能避免清算。

  而一些心思詭異的臣子,無非想藉助此說朱祁鈺得位不正。

  還有一些是樂意見到天家出現內訌,皇權勢弱,那麼就可以渾水摸魚,從中牟利。

  臣子之間的鬥爭,可是從來不分場合的,指望天下臣子識大體,以大局為要,那只有少數人能做得,更多臣子是完全不會在意眼前境況。

  歷史上大明都亡國,這些人都還不忘窩裡鬥。

  見兩人領命,朱祁鈺繼續說道:「尚有一事,朕聽聞最近有傳言,上皇是非上聖皇太后所出,實為宮人之子。此等荒謬之言,你二人可有聽聞?」

  盧忠少了兩個心眼,聽聞如此勁爆的消息,便急忙搖了搖頭否認道:「陛下,臣未嘗聽聞!」

  興安沉思片刻,也不確定朱祁鈺是什麼意思,怎麼會說出這樣一則傳言,便壯著膽子道:「陛下,奴婢偶有耳聞,皇家秘聞並不是新鮮之事,過往太宗皇帝也免不了遭遇種種秘聞,甚至有人說太宗非孝慈高皇后所出。出現這樣秘聞,並非罕見,奴婢奏請嚴查。」

  朱祁鈺頗有深意望興安一眼,這奴婢也是話中有話,無論這事是怎麼傳出來的,都可以光明正大傳播出去。

  太宗皇帝這麼英明神武,都有人編排,更何況這個叫門皇帝,望之不像人君,更不像是血脈純正龍種,可能就是粗鄙之人所出,不然資質不會如此之差。

  盧忠雖說少心眼,但智商還是夠用,聽聞興安之言,也開始斟酌道:「陛下,最近傳聞紛紛擾擾,臣一時間沒能及時甄別,興許有這樣傳聞也說不定,臣即刻前去核實。」

  朱祁鈺點了點頭,道:「你二人即刻核查此事,這樣事情多是從宮中傳揚出去的,藉機好好審問一番。」

  興安眼中閃過一絲喜意,之前幾日清宮,還有一些漏網之魚,因為顧及孫太后,找不到合適理由清理那些依附孫太后的宮人,這下機會不就來了嗎?

  能傳出這樣的謠言,定是過後服侍孫太后的人。

  萬一審問之下,還能真問出點東西出來,那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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