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于謙,看著朕,回答此問!
翌日,吏部。
吏員來報:「大冢宰,陛下召於尚書、兵部左右侍郎以及諸將、武勛入宮。」
王直聞言微微點頭,于謙那份奏本內容,他雖然沒有親自看過,但是大致內容,還是無比清楚的。
只是王直沒有想到當今陛下竟然這麼果斷,算算時間,自上奏到現在,不過半日功夫,便有所抉擇。
這般雷厲風行的作風,讓王直都有些大開眼界。
少頃,胡濙等人悉數前來。
胡濙率先開口,問道:「可需入宮求見陛下?」
王直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我等暫不好插手兵事,歷來都是兵部以及五軍都督府同武勛商議,某相信廷益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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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濙等人只能無奈點了點頭。
于謙以及諸將應召前來文華殿。
朱祁鈺本想在武英殿召見眾人,只不過現在武英殿已經另有他用,一時半會還清理不了,只能再次用文華殿。
按照朱祁鈺設想,政事在文華殿,兵事應該在武英殿,這樣才能彰顯軍國大事的重要性,只不過此舉要等過後再實施。
于謙等人入內,發現焦敬以及張輗以及豐城侯李賢竟然也前來,甚至御馬監太監郝義也在此,心中頓覺不妙,該不會是這些人給陛下灌了迷魂湯,將幾人安排進入十團營,于謙昨日可是聽聞焦敬兩人秘密入宮。
于謙掃幾人一眼,心中打定主意,若是讓這三人領兵出戰,說什麼也得勸阻,這幾人壓根就是半吊子,未必能應付當前戰事,如今國難當前,國家大事豈能兒戲!
石亨等人默不作聲,特別是石亨,對於朱祁鈺的安排,他可不敢質疑,現在就是讓他帶著一群豬,他也得硬著頭皮上。
待眾臣齊聚,興安才入偏殿通稟,朱祁鈺自東序而出,坐於御座之上。
朱祁鈺示意眾臣不必多禮,直接賜座,見眾臣落座之後,直接進入正題道:「於尚書奏請十團營的奏本,朕反覆觀閱,實為良法。」
朱祁鈺率先給奏本定下調子,這奏本沒什麼問題。
此言一出,殿內均可見眾人臉上的喜悅之色,便是于謙此刻眉頭都是一松,總算達成所願。
興許大明軍隊經歷這一次大改,能快速訓練出一支能戰強軍,只有徹底將瓦剌趕回草原,大明才能安然無恙。只要能給大明二三十年平穩發展時間,以大明的體量,再重返盛世並非不可能的。
眾人沒有高興太久,朱祁鈺再次開口道:「不過十團營少了些,一營為主戰營,剩餘九營需分守九門,往昔三大營掌管後勤,但策應支援軍隊似乎未嘗思慮,實屬不妥,故此朕有意增設至十二團營,留下兩營作為策應支援或作為戰時後勤,分駐紮於京師東西兩側。」
朱祁鈺說罷,擺了擺手,興安同郝義二人直接抬著一副屏風,置於文華殿東北方向,上面儼然出現十二團營的名號。
于謙等人望屏風一眼,心中大驚,愣愣看向朱祁鈺,一時間有些恍惚,當今陛下以前當真是閒王?
此刻也不得不承認朱祁鈺增設到十二團營做法,似乎更為科學一些,原先是想讓老營這些將士必要時候,前去支援,其他十營相互策應便可,畢竟敵人調度也需要時間。
九門之中,就近支援還是可行的,只不過朱祁鈺的做法似乎更具保障一些,萬一瓦剌大軍集中進攻一側,就近支援是遠遠不夠的。
更令于謙等人想不到的是,這營號都悉數取好,分為「四武」、「四勇」、「四威」,難道當今陛下悟性當真如此之高。
這十團營的事情,可是沒有人給朱祁鈺上奏,這是于謙自己心中計劃,只能說是陛下在短期之內,悟透所有關鍵。
于謙望朱祁鈺一眼,此刻總算是明白昨日為何召焦敬兩人入宮了,原來根源在此,增加兩營,又急召二人,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諸卿,可有異議?」
焦敬果斷出列回應,順口將其他人給代表上去,道:「臣等無異議!」
勛貴見狀也迅速回應,石亨等人見有人開口,也不管于謙,在石亨同范廣兩人帶頭之下,也高呼「無異議」。
于謙欲言又止,只不過找不到反對的理由,朱祁鈺這樣安排確實更為科學一些,且目前京師有足夠多兵馬,便是十二營,依照最高配置,有十八萬兵馬,如今京師可是有二十多萬軍隊,與其將剩餘勤王軍安排到三大營之中,還不如增加團營,讓諸將節制,反而能添了幾分戰力。
想通關鍵的于謙,也只能回稟道:「臣無異議!」
朱祁鈺直接拋出下一個議題,似乎根本沒有商量餘地,直接定奪道:「對於各營,號頭官去除,增設監軍內臣,餘下官職便依於尚書所奏。」
于謙聞言色變,直接出列勸諫道:「陛下,已經有司禮監興公公以及御馬監郝公公作為監軍,各營之中再派監軍,此舉不妥,若是內臣不識兵事,恐釀成大禍。」
石亨等人聽聞于謙之言,本想附和,特別是石亨,對那位已經到地府報到的郭敬,至今還氣得牙痒痒的。
對於這些內臣監軍,自然是心中不喜。只不過接觸到朱祁鈺凌厲的眼神,頓時被嚇退回去,正襟危坐,絲毫不敢動彈。
心中默念:看不到某,看不到某!
「於尚書,你是不是想撤掉內臣監軍,往後各營出征,執行軍務,也不需內臣跟隨!」朱祁鈺突然站起,冷眼望于謙一眼,道,「于謙,看著朕,回答此問。」
于謙猛然一驚,頓覺背脊發涼,他沒這個意思,只是擔心目前處於戰時,有內臣壞事。
可是轉念一想,十二團營設置之後,不可能戰後馬上解散,而是要取代三大營編制,成了永例的。若是沒有內臣監軍,這些軍隊豈不是成了脫韁野馬,他于謙豈不是有了篡逆之心?
于謙知道自己犯了忌諱,收斂心神,直視朱祁鈺,他內心坦蕩,又有何懼?
「陛下,臣絕無此意,只是土木兵敗,仍歷歷在目,此刻軍中只能有一種聲音,不能多加掣肘,否則禍患無窮,臣之心,忠貞無二,日月可照,望陛下明鑑!」
于謙說罷,重重叩首,竟然發出一聲響。
朱祁鈺臉色稍微緩和,示意于謙起身,此刻也不是君臣鬧內訌之時,只不過超越底線的事情,該敲打還得敲打。
「起來吧,朕會約束內臣,此戰內臣只看只聽不干涉軍務,各營都督全權負責軍務。」
于謙得到朱祁鈺的允諾,頓時鬆了一口氣,道:「陛下聖明!」
石亨等人也捏了一把汗,聽聞朱祁鈺之言,此刻總算是長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