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陛下他像一個負心漢
「至於各營都督，」朱祁鈺望向屏風，興安會意，直接提筆至屏風前，「奮武營，此營暫時超編，領兩萬人，為過往京營悍卒，范廣出任此營都督，節制此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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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廣是野戰高手，僅剩的「精兵」，自然要給好的將領使用。
范廣大喜過望，欣然領命道：「臣定不負陛下重託！」
只見興安直接提筆，在屏風之上，寫下「范廣」名字，眾臣一看，眼中頓時有了幾分熾熱之意，能上屏風之人，那意味著將會成了實權派。
「耀武……」
「……」
朱祁鈺逐一安排，基本上名單都是按照于謙所奏報那般，並沒有多加改動，這讓于謙內心頓時舒適不少，至少陛下對他還是足夠信任的。
「揚威營，焦敬！」
「振威營，張輗！」
「陛下！」朱祁鈺報完最後兩營，于謙下意識反對，他的個性也不怕得罪人，直言道，「揚威營以及振威營兩營都督可需慎思！」
焦敬二人聽聞此言，瞬間炸毛，焦敬起身怒道：「于謙，你此言何意？竟敢質疑陛下旨意。某先前還奉命節制神機營，坐鎮京師，掌管九門！怎麼？如今節制小小一營都不可，張輗也是將門出身，在都督府也任職多時，難道沒有資格任都督？于謙，你最好將話說明白，這京營可不是你的一言堂！」
焦敬說完，怒視于謙，那模樣像是要動手一般。
朱祁鈺望著焦敬，這位畏畏縮縮的駙馬爺此刻倒是讓朱祁鈺另眼相看，看來將一營交給他，也並非所託非人。
這般誅心之言，簡直就是一把利刃。
于謙被嗆在原地，竟然不知如何作答。
因為焦敬太過於平庸，容易讓人忽略了他的資歷，朱祁鈺監國，焦敬節制京中兵馬，朱祁鎮被俘的消息回京，京師戒嚴，還是焦敬掌管九門，資格比于謙還老。
「陛下，臣失言！」
焦敬聽聞于謙服軟，才心滿意足落座。
朱祁鈺打量兩人一眼，道：「理不辨不明，有爭執實屬常事，既然對於十二營坐營都督無異議，三大營的老營便交給豐城侯節制。」
「臣遵旨！」
豐城侯李賢眼中閃過一絲喜意，雖說不是精銳，但手中也有兵不是！
對於三大營的安排，于謙等人沒有異議，老營將來都是一些老弱病殘，只能做一些後勤服役的話，交給豐城侯李賢倒是合適，反正不用上前線征戰，對於老營主官也沒那麼高要求。
「臣等無異議！」
朱祁鈺掃眾臣一眼，道：「尚有幾處關鍵職位，朕一併任免。」
此言一出，石亨頓時緊張了起來，十二營坐營都督沒有自己名字，那肯定是上面那把總兵的交椅是給自己的，望向朱祁鈺，眼中渴望之意一閃而過。
只不過朱祁鈺語出驚人道：「十二團營之上，仍設三職，一為提督團營戎政，二為協理團營戎政，三為提督戎政內臣！」
朱祁鈺思慮再三，還是想著平衡起來，如今武勛勢弱，想讓文官完全不伸手，那是不可能的，畢竟兵部不是紙糊。
那麼乾脆直接擺明了，武臣是軍中長官，文臣是軍中參謀，內臣是監軍，三者缺一不可。
于謙等人聽聞此言，臉色頓時凝重至極。
便是石亨也不由望向于謙，竟然沒有設總兵官，如此一來，他和于謙二人應如何處置。
協理團營戎政，一聽就知道沒有指揮作戰權力，無論是他還是于謙在這個位置上，都失去指揮權，這同之前安排可不一樣，之前安排是于謙為總指揮，他石亨為前線指揮，都有指揮軍隊作戰權力。
于謙一時間摸不透朱祁鈺是什麼章程，若是讓他出任協理團營戎政，說什麼也要強硬反對。
目前京師布防都是他親手安排的，貿然裁撤，這京師還能不能保得住都另當別論，為大明江山社稷，他不介意當一回「權臣」，駁回朱祁鈺的旨意，強硬到底。
朱祁鈺將眾臣心思盡收眼底，不以為意，開口說道：「速召劉永誠回京，提督戎政內臣位置，暫由御馬監郝義接任。」
「臣遵旨！」
郝義頓時嚇一跳，倉皇領命，今日總算明白為何陛下讓他參與此次廷議，原來如此。
這可是十數萬大軍的監軍，甚是嚇人，只不過聽陛下的意思，並沒有讓他長期執掌，才微微緩了一口氣，這位置固然迷人，但是戰敗可是要死人的，他不想成為王振第二。
當能力撐不起野心之時，選擇守住自己一畝三分地，未嘗不是一種處世之道。
于謙聽聞要召劉永誠回京，對朱祁鈺這般安排，倒是寬心不少。這名跟隨太宗皇帝征戰的宦官名將，若是能回京，對團營的助益甚大，至少不會壞事，于謙對於內臣有所排斥，但對於劉永誠，還是認可的。
「至於協理團營戎政！」朱祁鈺頓了頓，眼神最終落在兵部右侍郎李賢身上，道，「李賢！」
豐城侯李賢被嚇一跳，自己可是掌管三大營的老營，難道還要兼職十二團營的要職，這豈不是位高權重，他想至此，不由抬頭望向朱祁鈺，見朱祁鈺目光壓根不在自己身上。
哦，那是另外一位李賢！
兵部右侍郎李賢同朱祁鈺眼神一觸碰，心中也是大驚不已，這是天掉餡餅？難道自己真是得到陛下如此看重。
陛下對自己如此推心置腹，先前竟然還有疑，當真該死！
「臣在！」李賢出列，稽首行禮，回應尤為大聲。
「你出任協理團營戎政！」
「臣遵旨，定不負所托。」
李賢偷瞥于謙一眼，並沒有遲疑，但凡遲疑半刻，都是辜負朱祁鈺的聖恩。
于謙眼皮直跳，石亨都能聽到自己心跳之聲，若是如此，二選一，有一人是要出局，石亨自然不希望自己出局，若是讓他獨挑大樑，他也不懼也先。
眾將此刻也是臉色也是極為複雜，正思慮著待會要不要勸阻陛下，不可行卸磨殺驢之舉。
如今瓦剌還沒到，眾將已經習慣于謙同石亨雙重領導，萬一臨時有變，之前部署豈不是要更改，臨陣換將，可是兵中大忌！
朱祁鈺沒有讓眾臣等太久，緩緩開口道：「提督團營戎政之職，由石亨出任！」
殿內頓時陷入死一般沉寂，便是石亨第一時間都忘記領旨謝恩，偷瞥于謙一眼，臉上神情尤為精彩，又慶幸又憂慮。
于謙望著朱祁鈺，那種終究錯付的情緒瀰漫全身，無論如何，這十二團營，必須由他節制。
「陛下！」于謙尚未開口往下說，便讓朱祁鈺伸手止住。
朱祁鈺盯著石亨，石亨這才回過神來，某是忠於皇帝，自然服從陛下安排。
「臣謝陛下隆恩，當誓死不負王命！」
于謙愣愣望著朱祁鈺，心思急轉，難道昨日舉薦名單之舉惹怒了陛下不成，一切毫無徵兆。
撤掉他位置事小，可是一旦傳出去，朝中非得大亂不可，目前朝中都認可以他于謙為中心，打贏這一戰。
現在群龍無首，朝臣能坐得住就有鬼，若是朝中陷入攻訐之中，大好局勢瞬間崩壞，于謙心中焉能不忿。
「於卿！」
于謙似乎沒有聽見一般，仍在思慮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於卿！」
于謙這才猛然驚醒，道：「陛下！」
「於卿身負重擔，便總督京營戎政，京中三大營以及十二團營皆由卿節制，此戰朕便交給你，只許勝，不許敗，否則你我便到九泉之下，再做君臣！」
于謙心中一觸，再看朱祁鈺，感覺自己心情如同過山車一般。
陛下他就是一個負心漢，玩弄臣子的感情。
「臣遵旨！」
于謙欣喜之餘，腦海此刻倒是呈現一絲清明，朱祁鈺的意圖，他此刻也明了。
這個職位就是一個臨時增設職位，同當初焦敬輔佐朱祁鈺監國一樣，臨時掌管京軍所有兵馬。
打敗也先之後，他于謙還得當回兵部尚書，這個職位必定會裁撤，皇帝在京，不可能將所有京軍給臣子長期節制。
眾將並沒有悟透關鍵，聽聞還有這麼一個職位，臉上都露出喜色，如此皆大歡喜，可謂是各得所需。
這般安排，軍中也不會亂，此刻諸將對於打贏此戰可謂是信心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