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助紂為虐，揮師南下
也先正在聯合朱祁鎮干一件相當無恥的事情。
將瓦剌部分兵士換上大明的戰甲，甚至大明軍旗一應俱全，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明軍前來。
至於這些裝備怎麼來的，那是朱祁鎮在土木堡免費贈送給也先的，此時用到實處。
所幸于謙等人早有預料，一早便下令全軍更換戰旗，防的就是也先來一手以假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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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對於邊關兵士而言，一時間哪有這麼多新的戰旗，多數還要用過往戰旗，便是有新戰旗，將士在短期之內，估計也認不全。
也先將自己大旗同繳獲朱祁鎮的龍旗並立，打著「清君側，為朱祁鎮復位」名義開啟南下第一戰。
也先從陽和南下，如逛自家後花園，直接抵達白羊口，同于謙等人預料絲毫不差，也先的第一戰就是白羊口。
守將王勇、謝澤、楊新民三人望著瓦剌大軍前來，令三人感到毛骨悚然便是大軍之中，分明有大明軍隊在其中。
待大軍近前，三人才發現這是偽軍，無恥的瓦剌裝扮成明軍，想以假亂真。
三人嚴陣以待之時，也先派人前來喊話，說是要擁護大明皇帝前往京師清君側，繼而復位，勸守將開門受降，撥亂反正，充當朱祁鎮的勤王軍，一同南下。
若是守將膽敢反抗，將來便視為逆臣賊子，株連九族。
此番喊話，直接動搖白羊口守軍的軍心，將士知道太上皇來了，揚言要「清君側」，心中不由疑惑，難道京師的皇帝是篡位不成？
這一幕似曾相識，大唐曾經發生香積寺大戰，誰輸誰就是叛軍，如今瓦剌擁護太上皇南下，京師大戰，也是一戰定天下。
白羊口守軍此刻陷入兩難境地，反抗到底，便是僥倖活下來。
若是瓦剌擁護太上皇攻陷京師，繼而復位，過後眾人必死無疑，若是不反抗，京師的皇帝打退瓦剌，眾人不抵抗，還得被問罪，依舊是死路一條。
就在眾人遲疑之際，楊信民直接破口大罵：「上皇喪師辱國，不知罪己，此番竟引賊子寇我邊關，屠殺我大明子民，此番竟然有顏面揚言清君側，此舉無恥之尤，上皇尚有何面目君天下！賊子，你讓上皇去問問土木堡那二十多萬忠魂答不答應？諸將士，殺了這群賊寇，有任何事，某一力承擔。」
楊信民說罷，王勇同謝澤相視一眼，行至僅有兩門大炮之前，指揮炮口朝向瓦剌軍中明軍軍旗所在，親自下手點燃炮火，轟隆聲響起，竟然偷襲得手，雙方都被嚇一跳，守軍回過神來，這下沒有退路了。
也先瞬間被激怒，直接下令攻城。
不到半日，白羊口便陷入彈盡箭絕，無論戰力以及裝備都遠遠落後於瓦剌的軍隊，朱祁鎮的贊助，讓瓦剌軍隊在這一刻，優勢顯露無疑。
白羊口城破，數千守軍僅逃亡數騎穿過白羊溝，南歸報信，王勇、謝澤同楊信民率先明軍同瓦剌在城內進行巷戰，那些瓦剌兵士穿著大明精良的鎧甲，將屠刀砍向大明穿著劣質鎧甲的守軍。
這一刻大明守軍是絕望的，自家鎧甲不但沒有保護自己，反而成了敵人的利器。
王勇、謝澤死不瞑目，楊信民讓親信帶走奏報之後，自刎歸天，數千將士死傷過半，剩下成了俘虜。
這一戰，幾乎沒給瓦剌帶來任何麻煩，也先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便拿下白羊口。
也先站在白羊口城樓之上，望向南方，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下一個嚴重戰略錯誤，那就是高估了大明的實力。
如今離土木之戰過去近兩個月，大明邊關休整過後，防禦依舊如此羸弱，證明大明兵力不足。
若是當初俘虜朱祁鎮之後，便迅速揮師南下，興許早已經攻陷大都，他也先錯失了絕佳的戰機。
兩個月前，也先便是打贏了土木之戰，一舉擊潰大明二十萬精銳，也不敢南下。
這些年，草原讓歷代大明皇帝打怕了，他骨子依舊認為大明是不可戰勝的，南下只是想撈點好處而已。
一個擁有數千萬人丁的龐大帝國，揮手成兵並非虛言，可今日之舉，讓他明白，大明興許就是紙老虎。
想至此，也先暗恨不已，當即召來他的三位弟弟伯顏帖木兒、孛羅、大同王以及卯那孩平章（平章為官名）。
也先心中有所決斷，道：「留下些許兵馬駐守白羊口同陽和呼應，提防大同守軍，大軍即刻拔營南下，前往紫荊關！」
「太師，大軍剛經歷戰事，理應休整再南下。」
卯那孩平章大驚，這才剛打完仗，雖說沒有造成什麼麻煩，但連續奔襲，不做休整，不是行軍之道。
也先主意已決，擺了擺手，道：「不，留下適才參與戰事的勇士駐守白羊口權做休整，其餘勇士即刻啟程！」
「太師，卻是為何？」
也先解釋道：「白羊口如此要塞，我等輕易便可攻取，大同守軍龜縮不出，我斷定大明防備依舊空虛。我等已經浪費兩個月的時間，不能再給大明喘息之機，當速戰速決，時間拖得越久，對我等越是不利。」
幾人聽聞也先之言，瞬間反應過來，似乎軍隊一直在大明邊關蹦躂，大明各處守軍都像烏龜一樣，興許這個判斷並沒有錯。
「太師，若是如此，可需從白羊溝進軍？」卯那孩平章建議道，畢竟紫荊關也算大明雄關之一，貿然攻取，定會有所損傷。
「路太窄，且糧草輜重也運不過去，必須攻打紫荊關，萬一戰事受阻，我等也可從容退去。」
也先直接拒絕這冒險舉動，若是派遣小股軍隊偷襲，藉助白羊溝尚可。大軍藉助這樣小道深入大明京畿腹地，萬一沒有攻下京師，屆時還得藉助白羊溝這樣小路撤退，這不就是找死。
慌亂之下，自己軍隊相互踐踏都能死傷過半，且糧草根本運不過去，只能靠個人攜帶糧食，沒打幾天就要撤了。
也先目標是京師，自然要給自己留一條康莊大道，隨時進出。
卯那孩平章點了點頭，道：「我這就去安排！」
另一邊，朱祁鎮此刻心情尤為複雜，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大明竟如此不堪一擊，或許土木兵敗，並非自己瞎指揮，而是敵人過於強大，不然白羊口為何只堅持不到半日便被攻破。
不得不說，朱祁鎮在此刻將自我安慰精神發揮到極致，堪稱精神勝利法第一人都不為過。
朱祁鎮望著瓦剌兵士正在收拾殘局，不少戰死的大明兵士被人剝得精光，扔在木車之上，這些死去兵士很可能成了城外一堆白骨，戰死的都是他曾經的臣子以及忠於大明兵士，這算不算死在自己手上？
朱祁鎮一時間有些恍惚，他不明白這些將士難道當真恨自己入骨，明明可以開城受降，可是這些人寧願戰死，也不開城！
不過片刻之後，朱祁鎮便迅速說服自己，那楊信民開口就是大逆之言，這些都是亂臣賊子，死不足惜。
就在朱祁鎮胡思亂想之際，也先派人前來告知，需即刻南下！
朱祁鎮大驚：「這般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