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叉出去,都叉出去
刺閨告警,夜有急報。
朱祁鈺半夜被驚醒,看著急報,臉色鐵青。
大明早朝在寅時眾臣便要開始在宮門等候,卯時正式開始朝會。
朱祁鈺本不想開朝會,但又不得不開。一些聒噪的文官,自白羊口被破,便嚇破了膽,一些南遷的論調死灰復燃,如今紫荊關接著淪陷,這些人估計嚇到尿褲子了。
朱祁鈺看了時辰,召來興安。
「開宮門,上朝儀式悉數免了,讓百官率先前往奉天殿。」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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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宮外已經亂成一團,顯然兵部將紫荊關淪陷的消息透露出去。
見宮門大開,聽聞旨意如此,眾臣蜂擁前往奉天殿。
殿內燭火通明,于謙等人入班之後,臉上尤為凝重,只是一言不發,倒是一些御史同言官在上躥下跳。
朱祁鈺來得極快,眾臣見朱祁鈺前來,瞬間安靜下來。
「諸卿,想必爾等也得到消息,紫荊關淪陷,京師門戶大開,瓦剌大軍近在眼前!」
正在朱祁鈺繼續往下說,也不知道哪個不開眼的,發揮傳統老技能,先哭為敬。
朱祁鈺眉頭緊皺,指著哭聲所在方向,怒喝道:「該哭是諸多將士,而不是你!來人,叉出去,讓他回家哭去!」
一名官員就這樣被大漢將軍直接架走,眾臣這下沒法再哭了。
徐珵趁著殿內恢復安靜,突然出列道:「陛下,白羊口以及紫荊關接連落入敵手,瓦剌進軍如此之快,來勢兇猛,兵法有雲,未勝先憂敗,為江山社稷計,陛下需早做準備方可。」
朱祁鈺冷笑一聲道:「早做準備,做什麼準備,都到這當口,還這般拐彎抹角,是不是覺得瓦剌不可戰勝,想南遷?」
徐珵想不到朱祁鈺這麼直接,只能硬著頭皮回應道:「陛下,臣只是覺得應做兩手準備,並無不妥。」
「何人贊同這般奏請,出列!」
朱祁鈺此話一出,還真有幾個不怕死的站出來。
「臣等附議!」
其他重臣不敢出言,但是內心並不排斥此舉,萬一京師真的被攻破,皇帝確實得保住才行,哪怕是效仿南宋之事。
眾臣看向朱祁鈺,正等待朱祁鈺回復,朱祁鈺直接語出驚人。
「准奏,你幾人前往左掖門當場擬好奏本!」朱祁鈺望向身旁的成敬,續說道,「成敬,去告知上聖皇太后,讓上聖皇太后攜太子前往左掖門,同這幾位夙夜憂國的大忠臣當面奏對。爾等說服上聖皇太后,朕即刻會派遣錦衣衛護送爾等一同南下!」
眾臣臉色突變,不等眾臣阻止,朱祁鈺望向陳循。
「陳學士,你稍後擬好朕傳位給太子的詔書,京師一旦淪陷,朕便讓人將詔書帶到南京,讓太子繼位。」
朝中不是有一些忠於朱祁鎮的臣子,暗戳戳說他朱祁鈺得位不正,這道旨意,接還是不接,自己看著辦!
徐珵頓時嚇得臉色蒼白,這下可算是捅了大簍子,萬一將孫太后以及太子弄到南京,有沒有命活到南京都是兩說。
幾名附和的臣子,感覺膀胱一緊,這下壞事了。
「陛下,陛下,臣等絕無此意!」
朱祁鈺再招大漢將軍,道:「叉出去,錦衣衛嚴加看管,不寫好奏本,不好好奏對,就是餓死在左掖門也不得離開!」
「喏!」
眾臣望著徐珵等人像死魚一樣被拉出去,見眼前變故,頓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王直等人相視一眼,搖了搖頭,也不敢此刻擼朱祁鈺龍鬚,眼下龍顏震怒,可是會殺人的。
朱祁鈺望一眼還在發愣的成敬,道:「成敬,你還愣著作甚,去仁壽宮!」
成敬回過神來,急忙轉身而去。
眾臣這下當真大驚了,這不是氣話,陛下來真的。
眾臣急忙俯伏於地,勸阻道:「陛下!」
「誰敢再勸,大漢將軍將其叉出去!」
殿內頓時噤若寒蟬。
兵科給事中見狀,突然將矛頭指向于謙,道:「陛下,臣彈劾于謙,陛下令其主持防務,可是邊關僅兩三日接連失守,理應問罪!」
于謙怒視兵科給事中,這群瘋狗,此刻倒是會添亂。他正準備辯解幾句,上座朱祁鈺的聲音傳來。
「白羊口、紫荊關是今日防備才這般羸弱?上皇在位之時,邊關防備鬆弛,怎麼不彈劾。紫荊關年久失修,你們是幹什麼吃的,十數年為何沒人奏報,尸位素餐,朕看你不是彈劾,是唯恐天下不亂。」
「這兩處關隘為何如此之快淪陷,爾等不心知肚明嗎?上皇投敵了,領著瓦剌軍隊正肆虐我大明軍民,爾等可有勸阻之意?」
刑科給事中急忙出列道:「陛下,臣等請陛下收回此言,實在駭人聽聞,上皇只是受也先脅迫方不得已而為之,北狩實屬無奈之舉。」
朱祁鈺冷冷掃視眾臣一眼,道:「也先脅迫上皇清君側,讓我大明君臣成了逆臣賊子!也先脅迫上皇豎起龍旗招搖過境,一路騙關,殺我大明百姓!上皇莫非是餅團,任由人拿捏?」
「這是刺閨急報!」朱祁鈺揚了揚手中急報,「若說這些也是脅迫,爾等看看這一份紫荊關急報,再看看這份黃紙上寫了什麼!」
眾臣齊抬頭,便是于謙此刻也緊張望著朱祁鈺手中的急報,兵部只是收到紫荊關淪陷的消息,具體情況一無所知,原來是送入宮中了。
「興安,將黃紙舉在頭頂,讓眾臣過目!」
興安聞言照做,黃紙舉得格外高,穿梭在眾臣之中。
「……開城,恭迎聖駕!」
這些字眼出現在眾臣眼前,一時間眾臣驚駭異常,儘管內心早已經確定太上皇有自願的可能,可是太上皇也不能如此直接,大明太上皇帶領外敵屠殺大明子民,這是奇恥大辱,要在史書留下千古罵名的。
「可有看完,這也是也先脅迫,難道上皇不寫,也先還敢殺了上皇不成?於尚書,再念一念紫荊關城破奏報,讓眾臣開開眼!」
于謙心中也想弄清楚這紫荊關到底是怎麼丟的,在他預計之中,紫荊關再不濟也不能在一兩天之內丟失。
于謙聲音極為洪亮,只不過越念,怒火心中燒,就差問候朱祁鎮老母。
「……營救上皇,上皇逃回敵營,致使兩將被亂刀砍死……韃子覓得隱蔽小徑,側翼攻破紫荊關……」
這分明就是有內奸引路,而這個內奸很有可能便是太上皇!
「可有人告知朕,莫非也先身處草原,便對於我大明邊關一磚一石了如指掌,一抵達紫荊關,便立即找到破關之法,致使我大明萬餘將士,紛紛戰亡?」
「是也先高瞻遠矚,還有人貪生怕死,通敵賣國,置我大明萬千子民於水火之中?」
「紫荊關、白羊口淪陷是兵災,還是人禍?兩位給事中,迅速回稟!」
兩名給事中在這大寒天中,竟感覺背後濕透一片,支支吾吾半天不敢作答,總不能說是太上皇賣國,引領瓦剌殺害大明將士。
「來人,摘掉官帽,叉出去,送至午門,各杖三十!」
朱祁鈺見殿內總算沒了聲音,徑直起身。
「諸將,兵部官員,隨朕前往武英殿議事!」
「臣等遵旨!」
王直同胡濙等人相視一眼,此時不跟著陛下,更待何時,讓太上皇見鬼去!
「陛下,臣等奏請一同前往!」
朱祁鈺點了點頭,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