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禦敵於外，詔令諸王
武英殿內，朱祁鈺已經讓人清理妥當。
文武兩殿就該分開，在文殿論武，怎麼看有點以文御武的意思。
眾人入內，映入眼帘是巨大的沙盤，以及側處掛著一幅巨大京師布防輿圖。
「都圍站在沙盤邊上，於尚書，你主持兵議。不過在這之前，朕有一問，如今紫荊關破，也先如果不聚兵於京師，而是轉頭圍攻居庸關，待三路兵馬集結再南下，又當如何，此舉可有思慮？過往成吉思汗攻打金軍，便是破紫荊關後，前後夾擊居庸關，致使破關，此舉不得不防。」
朱祁鈺此言一出，不少不通兵事的臣子臉色突變，于謙等人倒是頗為意外望朱祁鈺一眼，看來陛下對於兵事也不是一無所知。
那日和陳懋商討，確定紫荊關有可能守不住之後，朱祁鈺還專門去翻看過往戰例，也先一直想恢復大元榮光，不可能不知道這一戰法。
對於這一點，于謙似乎早有準備，回稟道：「陛下，勿憂，居庸關可不是兩百年前的居庸關，防禦工事自建國開始，便不斷修繕，說是銅牆鐵壁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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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庸關雖只有三萬兵馬，但武器裝備齊全，之前陛下下令諸將前往土木堡拾取裝備，其中楊洪父子二人得盔九千八百餘頂，甲五千二百餘領，圓牌二百九十餘面，神槍一萬一千餘把，神銃二萬二千六百餘把，神箭四十四萬枝，大炮八百餘門，火藥一十八桶。僅分少許前往宣府，其餘均在居庸關！」
「加上居庸關原有武器裝備，瓦剌便是大軍悉數攻關，短期之內也拿不下居庸關，也先不敢孤注一擲。京師尚有大軍駐守，也先前後夾擊居庸關，同時也是陷入我大明前後夾擊之中，便是屆時瓦剌拿下居庸關，也無力再侵犯京師。」
朱祁鈺一愣，這才想起這事，先前確實有奏報，他一度想將這些武器運送回京，只不過讓于謙阻止，直接留在居庸關，穩住京師北面門戶。
畢竟南京那邊已經加緊運送武器前來，想不到當初決定當「乞丐」之舉，還能給大明增加不少底氣。
土木堡之役，究竟掏空了大明多少家底送給了瓦剌，此刻都無法算清，便是瓦剌撿剩下的武器都這般可觀，可見當時多麼豐厚，恰恰這些武器，現在開始讓明軍付出慘重的代價。
興許朱祁鎮這頭豬不僅葬送這二十萬精銳，過後還有源源不斷大明將士死在瓦剌繳獲的大明武器之上。
只不過朱祁鈺此刻沒有心情計較這些，倒是有些明白于謙等人為何不那麼擔心居庸關被破，這樣火力加上居庸關原有裝備，瓦剌便是吃掉居庸關，估計也要付出慘痛代價。
恐怕那時候，瓦剌軍隊只能到京師門外逛一圈就灰溜溜滾回草原了，這相當是一場豪賭。
石亨隨之附和道：「陛下，憑藉著也先率領幾萬兵馬，便是抵達京師，臣等也有絕對把握將瓦剌拒之京師城下。只需堅壁清野，京畿重地若無糧食支撐瓦剌軍隊，眼下寒冬將至，瓦剌的糧草難以為繼，必然不戰自退。」
石亨此言倒是得到諸將認同，只要瓦剌不是所有軍隊集結於京師城下，守住京師還是有把握的。
這時，于謙高聲反對道：「陛下，不可，臣奏請緊閉九門，諸軍出城迎敵，而不是在城內固守。」
此言一出，眾人一驚，這是不留退路，殊死一搏。
「理由？」
「陛下，雖說居庸關短期沒有被攻破可能，但也不得不防，戰事無常，以防意外，且古北口的脫脫不花部並非沒有能力南下。」
「根據奏報，古北口遭受攻擊寥寥無幾，脫脫不花不著急南下，是在觀望也先軍的動作，一旦也先率軍圍城，我大明堅守不出，脫脫不花必定揮師南下，前來同也先匯合。遼東勤王軍若是不能牽制脫脫不花，京師壓力倍增。」
不得不說，于謙給出的理由很充分，不能被動挨打，一旦龜縮，讓瓦剌軍隊漲了士氣，脫脫不花等人見攻破京師有望，便敢不顧一切南下，畢竟京師富有程度，不眼饞是假的。
「於尚書之意，先下手為強，主動找也先決戰？」
「陛下聖明，正是如此，也先從紫荊關入內，不過數萬兵馬，攜這大勝之勢前來，必然會輕敵，只要我大明能重創也先，挫其銳氣，脫脫不花定然不敢南下，阿剌知院受阻於居庸關外，也先孤軍作戰，只要其軍心動搖，必然心生怯意。」
「陛下，瓦剌並非不可戰勝，我大明只要有破釜沉舟的決心，此戰必勝！」
朱祁鈺掃眾臣一眼，正所謂慈不掌兵，當即決定採取于謙的策略。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請令牌印信！」
興安早有準備，急忙請出令牌印信。
「於尚書，自即刻起，大軍悉數由你節制，下令吧！」
于謙手微顫接過令牌印信，二十多萬將士的命握在自己手中，猶如萬斤重擔。
「臣遵旨！」
于謙轉身，一手托著令牌印信，道：「諸將聽令！」
眾將肅穆而立！
「安定門，陶瑾！」
「東直門，劉安！」
「朝陽門，朱瑛！」
「……」
「德勝門，范廣、石亨、于謙！」
「謹遵將令！」
眾將精神一震，德勝門可是要直面瓦剌軍隊，于謙這是抱著必死決心親自下場同也先對戰。
「焦敬、張輗，你二人率軍於城內據守，若無將令，不可貿然出城支援。」
于謙決定留一手，便是兵敗，若是能火拼掉也先大部分軍隊，憑藉焦敬和張輗兩營以及老營那些老弱病殘，也能守住京師。
「謹遵將令！」
于謙轉身行禮，道：「陛下！」
朱祁鈺緩緩點頭！
「臣請陛下節制錦衣衛以及御馬監四衛營，於城內督戰，但凡有退怯之人，立斬不赦。」
「可！」朱祁鈺接下督戰的活，隨之說道，「諸位，若是朕有意下詔諸王遣兵入衛，如何？」
朱祁鈺一直沒有召諸王入京，便是擔心宗室有人仗著威望進行搗亂，可如今不同，若是能打敗瓦剌，這支新軍便能握在自己手中。
召諸王入京勤王，不指望這些宗室能幫上大忙，但可以試探諸王態度，誰擁護自己一目了然。
一旦有遲疑，不肯勤王之人，掏出筆記記上，過後可以光明正大進行算帳，天下藩王有勤王，護佑社稷之責，這是太祖朱元璋定下規矩。
將來能來京師的宗室，朱祁鈺不介意好酒好肉供著，不來的，那以後也不用再來。
「陛下聖明！」
于謙率先反應過來，王直等人緊隨附和。
大明現在只有一個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