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瘋狂輸出,怒罵二人


  也先聽聞大明這般快便派使臣前來,不由大喜過望。

  距德勝門北面土城,是元朝大都北牆舊址,也先大軍紮營於此。

  也先大營之內刀矛環列,甲騎林立,弓弦盡張。

  王竑同王復拎著酒肉,像是逛菜市場一般,全無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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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剌的兵士見此,都看懵了,就來了兩個人,幾乎就是空手而來,大明使臣何以如此囂張?

  土城內的也先尚不知情,以為大明屈服了。

  也先高坐主位,刻意令朱祁鎮坐在一旁,位置看似平齊,其實也先自己位置略高一籌。

  待王竑同王復兩人入內,也先瞬間愣住了,都懷疑是不是去抓了兩名俘虜。

  這是使臣,就兩人拎著一個菜籃?

  朱祁鎮望著兩人,眼皮直跳,這兩位不是戶科給事中、刑科給事中,雖說職權重,但這都是兩名小官,他已經確定自家皇弟壓根就沒有誠意和談,興許是不歡迎自己回去。

  「大明右副都御史王竑、禮部右侍郎王復見過太上皇帝陛下,見過太師淮王!」

  朱祁鎮一愣,這分明就是臨時提拔官職,正常升遷,哪有這般快。

  只是朱祁鎮不好出言,倒是一旁也先也看出不對勁,這兩人的官聽著不小,可是這排場寒酸至極,甚至金銀財寶都沒有帶一點,分明就是不將自己放在眼裡。

  「貴使,你們皇帝是何意,這可不是迎接之禮。」

  王竑同王復相視一眼,神色一正。

  王竑二話不說,率先開炮:「也先!我大明懷柔,年年輸爾絹繒、糧茶,羈縻之恩,不絕多年。朝廷待爾部,如畜犬豢狼,所求多有應允。孰料爾梟獍成性,忘義反噬,興無名之師突犯九邊,土木一役俘我太上皇帝,鐵騎蹂躪畿輔。」

  「爾部寇騎所至,村墟焚盪,生民屠戮,老弱委於溝壑;更縱兵闖擾天壽山陵域,踐踏先皇兆域,驚擾列祖列宗之靈!」

  朱祁鎮聽聞此言,臉色煞白,也先當真掠奪三陵,他成了不肖子孫。

  王竑繼續輸出:「普天之下,未有受厚恩而肆逆,托互市而行劫殺,殘生靈、褻陵寢若是者!爾不過漠北一部酋,跳梁荒隅,僥倖得逞於一時,便妄圖覬覦中原神器,真乃豺狼之智,井蛙之見!」

  也先聽聞翻譯之後,勃然變色,抽出佩刀,欲砍死王竑,這麼多年,第一次遭到這般辱罵,是可忍孰不可忍!

  「慢,待某將話說完,再殺也不遲!」

  也先被嗆,竟一時間沒動手砍人,王竑轉向朱祁鎮。

  今日他就是抱著一死了之的念頭前來,心中已然沒有避諱,言辭犀利道:「太上皇昔居九五之尊,承祖宗基業,掌億兆生民之命。輕信奸佞,輕離宮闕,傾京營精銳親征,調度失宜,致使數十萬王師喋血土木,忠骨蔽野,國威摧折,已是貽羞宗廟。」

  「既陷身虜帳,便當存社稷大體,守人主綱常!縱不能殺身殉義,亦當閉門守節,不為寇虜所驅。奈何陛下貪苟活之私,忘君父之責!也先片言脅逼,便俯首依從,頻傳口諭馳諭邊關各鎮,勒令守臣開城納寇!」

  「塞上將士,瀝血登陴,拼死捍禦疆圉,一道諭旨,堅壘不戰自潰;中原黔首,日夜翹首盼王室安寧,陛下反倒資寇前驅,引胡騎屠戮故土子民。以朱家天子之身,禍朱家天下;承列祖之傳,辱列祖之陵!」

  「疆土殘破,百姓流離,陵寢受污,京師震動,萬千慘禍,根源何存?莫非不是太上皇帝陛下昏聵失度,屈身助逆所致?」

  「古之亡國之君,尚有守義殉國者;自古羈留敵廷之主,未有甘心作寇虜傀儡,反噬本國蒼生!千秋青史,僅此一筆,太上皇陛下何以面對列祖,何以面對土木埋骨的萬千將士!」

  朱祁鎮氣得臉色通紅,氣息都有些不穩,瞬間惱羞成怒,直接起身撲向王竑,拳頭如同雨下,砸在王竑身上。

  「住口,住口!」

  王竑這位拳擊冠軍,沒有使出毆帝三拳,任由朱祁鎮攻擊,便是身體萬般疼痛,也紋絲不動。

  王復看不下去,急忙拉開王竑,目標消失,朱祁鎮一個踉蹌,跌坐在地。

  「逆臣賊子,逆臣賊子,反了,反了!」

  也先望著眼前突然變故,聽聞翻譯,心中暗驚不已,這大明臣子竟這般硬氣,連自家皇帝都敢罵。

  王復急忙將朱祁鎮扶起,也沒有準備放過朱祁鎮的意思。

  此刻沒有絲毫懼意,若是怕死,當初就不會在午門表演拳擊了。

  王復頗為「好心」勸說道:「太上皇陛下,王御史之言,非一時憤激之詞,乃是四海公論。太上皇陛下身居虜營,須知分寸,此後萬萬不可再書片紙,傳一令,為外敵所用,自毀宗社根基。」

  朱祁鎮聽聞此言,竟忍不住眼眶濕潤,這是四海公論,天下人已經這般不待見朕了嗎?

  王復見朱祁鎮這般模樣,怕將朱祁鎮刺激出現精神問題,乾脆將矛頭再次指向也先,道:「也先,你倚仗一時兵銳,橫行畿甸,以為挾持太上皇便可要挾大明?孟子云:『社稷為重,君為輕』!如今新君御極京師,朝野同心,九門甲士枕戈待旦,舉國上下誓死固守。」

  「若你迷途知返,即刻約束部眾止掠退兵,束兵請罪,尚有商談餘地;若繼續窮兵黷武,妄圖憑脅迫之計索求無度,我大明億萬臣民,願舉天下之力相抗,漠北部族,終將承受無窮兵禍!」

  「言至於此,告辭!」

  王竑同王復兩人扔下酒肉,拱手示意,便準備轉身離開。

  「拿下兩名賊子!」

  瓦剌兵士一擁而上,瞬間制服王竑兩人。

  王竑倒也不慌,笑道:「也先,你最好放了我二人,我大明皇帝陛下正等我二人回去,若是我二人不回去,此意味著瓦剌同我大明不死不休,不知我二人命貴一些,還是太上皇更值錢一些。」

  也先臉色鐵青愣在原地,若是殺了這兩人,那麼朱祁鎮這張牌就徹底失效,大明派使臣前來被殺,明軍將士將會同仇敵愾,再敲詐是不可能的。

  「押下去看管起來!」

  王竑厲色喝道:「慢!我大明皇帝陛下今日便要見到我二人回去,不然就當我二人殉國,也先,你確定要囚禁我二人?」

  伯顏帖木兒急忙上前勸說道:「太師,勿要中了奸計,此二人就是前來求死,故意激怒於你,殺了兩人,只會助長明軍士氣。」

  也先焉能不知兩人是前來求死,望朱祁鎮一眼,確實是朱祁鎮更值錢一些。

  「將兩人驅出大營,讓京師的皇帝派于謙、石亨、王直、胡濙等人前來,只要他們肯來,我便放人!」

  王竑心中冷笑,直接掙脫,臨走之前,還不忘將適才放下的酒肉拎回去,那模樣帶著幾絲譏諷。

  也先的脾氣差點收不住,太欺負人了,拔刀就要追上去。

  伯顏帖木兒急忙阻攔,才讓王竑兩人大搖大擺離開。

  朱祁鎮愣愣望著這一幕,心中頓時呈現一絲悲涼,這樣臣子竟然不再是自己的,他朱祁鈺當真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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