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談判就要重拳出擊
首戰即告捷,在朱祁鈺神奇的敘事加持之下,大明將士終於從過往土木之役的恐懼舒緩過來。
瓦剌騎兵也是人,也會死,也會敗!
更多內容請訪問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
消除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直面恐懼,並且戰勝恐懼!
朝中對于謙在城外禦敵的策略反對之聲總算消停,瓦剌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興許土木兵敗就是因為太上皇胡鬧導致,並不是大明軍隊戰力有問題。
土木之役讓雙方都產生錯覺,並且忽略一個現實。
大明同草原戰爭,數十年以來,僅經歷土木之役這場大敗,其他時間裡,不是勝利,就是勝利路上。
大明像是常年的冠軍,也先異軍突起,僥倖贏了一回當了冠軍,便自以為天下無敵了。大明已經習慣當冠軍,突然丟了一冠,覺得自己不能再稱雄於天下。
今日一接觸,雙方都有所警醒。
也先臉色極為難看,他懷疑孛羅說假話,明軍騎兵正面交鋒,竟然能占得便宜,而且還用他們老祖宗的戰術,真是小刀拉屁股開眼了。
可事實便是瓦剌折損二十餘騎,讓大明占得便宜,也先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
這明軍在城外禦敵策略,興許不是朱祁鎮第二,而是明軍真有信心同自己對戰,難道明軍還有精銳不成?
「去將喜寧找來!」也先想找自己狗頭軍師問個究竟。
喜寧來得倒是極快,一聽聞瓦剌軍隊沒有占到便宜,心中也是暗驚,不過少頃之後,也反應過來,畢竟現在城內指揮官可不是朱祁鎮。
喜寧之所以明目張胆羞辱朱祁鎮,其實最大根源就是他從心底里就瞧不起朱祁鎮。
在喜寧眼中,朱祁鎮就是命好才能成為天子,拋開天子身份,就是一頭豬,若是土木堡的二十萬精銳交給他喜寧指揮,能將也先打得叫爹娘。
在御馬監這些年,喜寧覺得自己應該是一名被埋沒的軍事天才。
也先將目前境況說完之後,問道:「你可有計策?」
喜寧這下不但鄙視朱祁鎮,內心對於也先等人也是瞧不起,只不過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
此刻喜寧感覺這群瓦剌人的腦子著實不好用,瓦剌人打仗興許是好手,但是玩陰謀,稚嫩得像白蓮花。
「太師,你策略不對!」
也先對於喜寧這狗頭軍師,還有有幾分信任的,道:「說說!」
「因為先前不斷叩關之舉,大明已經有所防備,太師再派使臣前往,會被悉數當作哨騎入侵殺掉。要想讓大明和談,需大張旗鼓告訴大明,大明皇帝便在太師手中才行,要弄得城外將士人盡皆知。」
「一來是這些守軍投鼠忌器,二來是大明這些君臣講究禮義廉恥,只要太師令人這麼一鬧,再讓京師的皇帝派人前來接見大明皇帝,京師那位皇帝便不得不派使臣前來,不然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
「稍後太師只需讓人將龍旗安在戰車之上,派兵拉著走一圈。為了防止明軍再偷襲,太師可以派遣那些被俘虜的百姓,將和談之意傳達回大明軍營,那明軍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屠殺大明百姓不成?」
也先聽聞喜寧分析,眼神大亮,狠拍喜寧幾下,道:「妙,妙,妙!」
……
武英殿內,朱祁鈺臉色難看至極,戰事開門紅帶來喜悅瞬間消失殆盡。
太上皇朱祁鎮在瓦剌營中的消息瞞不住守城的兵士,想不到對方能想得出這樣下三濫的手段,用百姓前來傳信,也算是給大明君臣開了眼界。
更為無語,這消息傳到城內,奏請朱祁鈺派使臣前往呼聲不斷。
朱祁鈺正召集王直等重臣議事之時,于謙歸來。
于謙這位戰時指揮將指揮權暫時交給石亨,親自回京傳達一則消息,北邊逃回的守帝陵官兵來德勝門奏報,三座帝陵殿寢悉數被毀,地宮有沒有被毀,目前還不知道。
此舉對於大明君臣而言,簡直就是奇恥大辱,毀人墳墓,同殺人父母有什麼區別。
朱祁鈺見于謙突然歸來,很是吃驚,問道:「於尚書,可是有緊急軍情?」
于謙搖了搖頭,隨之語出驚人道:「陛下,三座帝陵殿寢被毀!」
眾臣大驚失色,朱祁鈺怒目圓睜,拳頭緊握,指節微微泛白。
「興安,將帝陵被毀消息傳揚出去,讓朝臣好好論道。」
「喏!」
王直開口問道:「陛下,和談之事,應如何處置?」
朱祁鈺冷笑一聲道:「和談?想獅子大開口敲詐吧,讓也先做夢去!上皇自己有腿,也先有意放人,上皇會走回來。」
胡濙見朱祁鈺氣在頭上,也只能硬著頭皮勸解道:「陛下,此時不好置之不理,使臣還是要派遣過去!若是上皇在眼前,不思營救,有違倫常。」
朱祁鈺臉色陰晴不定,心裡對儒家那一套,嗤之以鼻,但又不得不利用這一套,給天下來一個緊箍咒。
「王竑、王復如今何在?」
于謙回稟道:「陛下,兩人依照陛下旨意,如今在德勝門帳前效命!」
「將兩人火速召回,朕便在此地等著。」
「喏!」
眾臣臉色微變,已經猜出朱祁鈺想做什麼,這是準備讓兩名「拳擊冠軍」出使,這兩位的暴脾氣,會不會當場同也先打起來?
惹怒也先,可是要死人的!
使臣一死,雙方只能不死不休。
王直等人想勸阻,但轉念一想,確實同瓦剌沒什麼好談,一次次忍讓,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只要打贏這一仗,上皇就不值錢了。
王竑同王復兩人聽聞召喚,急忙而歸。
「臣等見過陛下!」
「免禮!」
朱祁鈺望著兩人,精神氣依舊不減,並沒有因為當了兵士而頹廢,正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朱祁鈺語出驚人道:「王竑,從此刻起,你為右副都御史,王復,你為禮部右侍郎,代表大明前往瓦剌大營。」
兩人相視一眼,頓覺人生的際遇無常,只不過此行恐怕凶多吉少,能特簡直升為二品大員,除了送死,否則沒有這般施恩的。
只不過兩人絲毫不懼,頗有幾分雲淡風輕模樣。
王竑問道:「臣等謝陛下隆恩,陛下,不知此行可有示下?」
朱祁鈺一臉痛心疾首道:「長陵、獻陵、景陵的殿寢被毀,朕如今思緒紊亂,需前往太廟向歷代宗廟告罪,你二人便自作主張,朕許便宜行事!」
眾臣一聽朱祁鈺此言,頓覺壞事,但是又不敢勸,畢竟帝陵被毀,太上皇尊貴還是太宗、仁宗、宣宗皇帝尊貴,比對之下,不言而喻。
王竑同王複眼中閃現精光,機會來了,名留青史的機會來了,便是死又何妨。
「臣等告退!」
朱祁鈺深嘆一聲,道:「對了,拎一份酒肉前去,朕等爾等歸來!」
王竑同王復神情微微動容,至於能不能回來,聽天由命,起碼陛下不想二人死就夠了。
兩人恭謹稽首行禮,從容起身,瀟灑揚長而去,盡顯豁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