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也先，朕要跟你決鬥
第94章 也先，朕要跟你決鬥
王直等人聽聞朱祁鈺親征，嚇得朝務都不管了，急忙朝德勝門而來。
一路上，王直怒罵不已，就差問候于謙祖宗十八代了。
「廷益瘋了，竟然任由陛下胡鬧，某要彈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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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臣一路狂奔，顯然對於天子親征有了應激反應，口吐芬芳不停。
至德勝門，王直等人見錦衣衛以及御馬監內官都在，心中略顯寬心，急忙上前詢問。
聽聞朱祁鈺便在城樓之上，頓時鬆了一口氣，急忙求見。
隨之王直等人心中暗罵，還以為是有人故意傳出陛下親征的謠言，害了眾臣白跑一趟0
得朱祁鈺允許，王直等人前來覲見。
「臣等見過陛下！」
朱祁鈺對王直等人前來原因，心知肚明，明知故問道：「諸卿不上衙，前來此地作甚？
「」
王直開口道：「臣等聽聞陛下親征，哪能坐得住，所幸是謠言，當真嚇死臣等！」
朱祁鈺樂呵一笑，道：「倒並非謠言，朕去了，又回了！」
王直等人臉色突變，什麼叫做「朕去了，又回了」，這是打仗，不是逛街！
王直同胡淡兩把老骨頭，撲通便是稽首行禮，勸諫道：「陛下，怎可以身冒險？」
「快起，天底下還有朕這顆誘餌更誘人？」朱祁鈺不以為意，此刻可沒心思聽兩人聒噪，目光望向遠方民宅，巨響傳播，朱祁鈺興奮直拍城牆，「瓦刺軍定是中了我軍埋伏！」
王直等人這下也沒有勸諫心思，身體像是裝了彈簧一樣，一下子站直身子，甚是矯健，都緊張望向遠方。
只不過距離太遠，只能看到滾滾濃煙，以及聲響不斷傳來，前方分明交戰極為慘烈了。
「陛下，這是？」
朱祁鈺爽朗一笑，道：「民宅都是我大明神機營勇士埋伏於此，石亨同范廣領著我大明騎兵斷後，瓦刺軍逃不了！」
「陛下出征，便是誘敵前來？」王直眼中閃過一絲驚駭，這膽子也太大了。
「王尚書，你若是也先，可否抵擋擒獲兩位大明天子的誘惑，朕不親自下場，瓦刺軍隊怎麼會往圈套里鑽！」
雖然朱祁鈺所言在理，但是這是歪理！
「陛下，可也太冒險一些。陛下，下不為例！」
胡淡也忍不住了，急忙勸阻，道：「陛下，不可親涉險地！」
朱祁鈺擺了擺手，示意王直等人寬心，下一次他還敢！
「王尚書，趕緊讓眾臣回衙辦公，若是耽誤國事，朕拿爾等是問，現在還不是下衙時間便曠工，可是想白拿朝廷俸祿？」
王直聽聞此言，老臉一黑，見朱祁鈺確實沒事，只能讓其他臣子回去辦公，他同胡淡留了下來，死死看住朱祁鈺。
也不知過了多久，遠方聲響漸消停，留守在德勝門大營之中的郝義急忙來報，到城牆下，直接就是一個跟蹌摔倒，恰到好處行了一禮！
郝義仰頭激動大叫道：「陛下，大捷，大捷，進入民宅瓦刺軍隊盡數被殲滅！」
「賞，重重有賞！」朱祁鈺懸著的心總算落地，殲滅了這支騎兵，頭疼的人輪到也先了。
「寧陽侯，李侍郎，走，隨朕前往大營！」
陳懋同李賢兩人點頭跟上，兩人已經被朱祁鈺折服，此君當真是另類。該出手絕不手軟，不該干涉的，絕對不伸手，這樣君王，是個人都喜歡。
朱祁鈺轉身便下了城樓，準備開門出城。
朱祁鈺原先想讓守軍將自己吊下去就好。可是沒人敢冒險，萬一將皇帝摔死，幾族都不夠砍，還不如確保安全，撤掉堵門物件，讓朱祁鈺出城。
王直兩人大驚失色，急忙拉住朱祁鈺。
「陛下，不可！」
朱祁鈺望著兩名拖油瓶，道：「趕緊回去朝中報捷，給宮中報捷！戰事別操心，處置好政務，定好將士獎賞，朕會為你二人記功！」
王直兩人見勸說不動，脾氣也上來，直接跟上朱祁鈺身後，寸步不離。
「成敬，你回去報捷！」
成敬點了點頭，歡天喜地，直奔皇宮而去，這是可以領賞的。
朱祁鈺直入大營軍帳之中，于謙等人已經聚集議事，便是石亨同范廣兩人身上還沾染血跡，未來得及清理。
眾將見朱祁鈺前來，像是漸漸習慣，已經開始歡迎朱祁鈺前來，至少這位帝王一些奇思妙想，當真管用。
對於作戰部署，主打一個聽話，對比那位又菜又愛玩的太上皇，簡直天差地別。
「陛下！」
眾將恭謹行禮。
朱祁鈺擺手示意眾將不必多禮，開口問道：「戰況如何？」
于謙總算露出一絲笑意，道：「大獲全勝，戰果尚未來得及統計，這支瓦刺軍多數陣亡，民宅之中屍橫遍野，俘虜約有數百，戰馬繁多，不過有幾騎逃了出去，臣擔心也先很快便得到兵敗消息，定有所動作。」
朱祁鈺心中一驚，問道：「於尚書之意，也先還會發起進攻？」
「陛下，若是臣為瓦刺主帥，被對方吃掉這麼一支精銳，此地定然是對方最為精銳軍隊在此埋伏，那麼其他地方兵力定然空虛，或是不堪一擊，正是擊破的好時機。也先久經沙場，不可能連這點都不懂，他先前敢在土木堡襲擊我大明精銳，證明此人膽色過人，極擅冒險，不得不防！」
朱祁鈺神色一斂，臉上喜意頓時消失無影無蹤，革命尚未完成，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這就是他和于謙等人差距，自己還沉浸在大捷興奮之中，于謙等人此刻憂心忡忡，臉上並沒有大勝的喜悅。勝不驕敗不餒才是大將風範，自己還得學。
「依爾等之見，也先會進攻何處？」
于謙回稟道：「陛下，經過臣等商議，最大可能便是西直門以及安定門，此兩門在德勝門兩側，如今德勝門發生大戰，定然要進行休整，若是進攻此兩門，德勝門主力短時間是無法支援的。若是攻擊其他門，瓦刺需要繞路，我大明軍隊可以隨時調整，也先不會如此糊塗，放過稍縱即逝戰機。」
石亨補充道：「陛下，此兩門，騎兵可以支援，但是步兵來不及，以目前騎兵數量，適才也經歷戰事，只能支援一門，分兵風險過大，若是遭遇也先主力，分兵很可能被也先大軍吃掉。」
朱祁鈺問出一關鍵問題，道：「哪一門有把握擊退也先大軍？」
石亨出言道：「陛下，自然是安定門，臣等有把握在也先抵達之前，及時支援，西直門守軍現今不足，指揮毛福壽領軍前往彰義門，西直門只有劉聚不到一萬兵力，騎兵只有數百。」
朱祁鈺沉思片刻，打算故伎重演，道：「若是朕同也先約戰西直門，如何？」
石亨沒有反應過來，以為朱祁鈺又去詐敗，連忙阻止道：「陛下，不可，西直門可不是德勝門，那邊一片闊野，沒法設伏，若是詐敗，萬一也先大軍追來，恐逃脫不及，而且也先不會上當第二回！」
于謙倒是反應過來，道：「陛下，作何思慮？」
石亨一愣，陛下似乎剛剛說的是西直門，不是約戰安定門！
「在西直門再豎起龍旗，朕即刻趕至西直門，爾等派人前去瓦刺大營下戰書，朕邀請也先前來西直門展開君子之戰。」
「另外讓焦敬令本營兵馬隨時準備出城相助西直門，萬一也先直接上當，相信朕所言，徑直前來西直門決戰，至少能抵擋一二。若是也先不上當，定然會前往安定門。那麼一切便交給石卿，朕也會讓張朝率其本營，靠近安定門駐守。」
不得不說，這招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說不定還真有用，便是沒用，也能及時調整，至多輸一陣，可能會折損一些將士。
見眾將陷入沉思，朱祁鈺乾脆直接拍板道：「也先有太上皇作為護身符，諸卿不也有朕這一顆誘餌，得用起來，朕都不怕，爾等怕甚！」
眾臣聞言，望著朱祁鈺，心中暗道：陛下，你比太上皇值錢太多了，根本不是一個價錢。
而且朱祁鈺越是這樣，在眾臣心中越值錢，現在都捨不得亮出來了。
「事不宜遲，于謙，下令！朕這就去西直門！」朱祁鈺乾脆點名。
隨後相當乾脆，不給眾將再商議餘地，直接拍屁股走人。
于謙見事已至此，反正朱祁鈺不出城，起碼短時間是沒有危險的。
不由叮囑道：「陛下，一定不能出城，若是也先前往西直門，也不可在城樓上觀望，必須躲藏起來！」
「勿憂，朕走了！」朱祁鈺瀟灑離去。
他又不是傻子，真的大軍攻城，還露頭讓人家秒，除非腦子有病，肯定是躲起來呀！
悄悄退至人後，這一招他相當嫻熟。
于謙望著朱祁鈺瀟灑離開，此君當真是————令人驚喜！
王直同胡淡兩人相視一眼，頓覺幾十年白活了，原來皇帝還可以這樣用，難怪于謙不勸阻朱祁鈺親征。
「王尚書、胡尚書，要不回去吧，別跟著了，朕不會有事！」
朱祁鈺回頭望著兩把老骨頭，實在不忍心折騰兩人，只不過王直兩人像是沒聽見，兩人騎馬有些勉強，坐馬車還是可以的。
另一邊，瓦刺僥倖逃脫的幾騎急忙入內稟報。
「太師，孛羅平章、卯那孩平章兵敗戰死，已全軍覆沒！」
也先大驚失色，怒極起身，抽起馬鞭，狠狠甩在兵士臉上。
「胡說，胡說，擾亂軍心，當殺！」
少頃，也先落淚，孛羅可是他一母同胎的弟弟，怎麼能死呢？
卯那孩是瓦刺第一猛將，怎麼會陣亡，也先不想相信，但又不得不信，因為先前已經有哨騎偵查，大軍可能中了埋伏。
也先也只能幹著急，根本馳援不及，也不敢馳援，明知有陷阱，還往裡鑽，那是找死。
也先忍住內心的悲傷，冷聲問道：「怎麼會全軍覆沒？」
那名騎兵心有餘悸哭泣道：「太師，那大明皇帝親征，孛羅平章以及卯那孩平章一時間沒能識破奸計，首戰便擊潰明軍，追擊大明皇帝，不料明軍的神機營在民宅中埋伏，我軍騎兵在狹小民宅中施展不開，紛紛被火統以及箭矢擊倒，明軍騎兵遷回斷了退路，致使全軍覆沒！」
也先聽聞此言，氣得咬牙切齒，想不到京師那位皇帝竟然有這般膽量，不但敢夜襲，今日竟然敢親自當誘餌，這一戰敗得不冤。
也先決定親自出馬，道：「伯顏帖木兒，大同王，下令全軍開拔！」
伯顏帖木兒以為也先被憤怒沖昏頭腦，急忙勸阻道：「太師，可需稍緩？」
也先將悲傷藏在心裡，恢復梟雄本色，仔細分析道：「大軍尚未知曉戰敗，士氣未受損，如今明軍主力定然在德勝門，民宅有埋伏，不可再攻德勝門。其他幾門防備定然有破綻，此刻出擊，定能打明軍一個措手不及。」
伯顏帖木兒聽聞此言，頓覺有理，確定也先不是因憤怒而貿然出戰之後，急忙問道：「攻擊哪一門？」
就在也先下定決心之時，門外兵士持有箭矢而去。
「太師，明軍派人射來此物！」
也先望著一眾綁在箭上的紙條，都是一樣字眼，臉色難看至極，他不識漢字，急忙召來哈銘。
「寫了什麼？」
哈銘回稟道：「太師，大明皇帝邀太師前往西直門決戰，說是來一場春秋時期的君子大戰！」
也先頓時被氣笑了，這大明皇帝當真不知天高地厚，僥倖贏了一兩戰，竟然膨脹至此。
「狂妄的大明皇帝，我今日便讓他見識一下瓦剌勇士的厲害！」
大同王眉頭緊皺，隱隱感覺不對勁，道：「太師，大明識破我等發兵意圖，可否暫緩發兵？」
也先自信擺了擺手，道：「不，這是大明緩兵之計，若是遲疑，待明軍德勝門主力緩過來，九門守備再無漏洞。」
伯顏帖木兒同大同王聞言點了點頭，此時確實有戰機出現，打仗畢竟靠得是人，明軍主力經歷也會累的。
「整軍，出發！」
大同王急忙問道：「太師，當真進攻西直門，同大明新君決一死戰？」
也先冷笑道：「大明皇帝以為我等是黃口小兒不成，此等拙劣計策還想接二連三使用，當即進攻安定門！西直門有大明皇帝坐鎮，定是守備森嚴！」
「喏！」
軍令下達，瓦刺騎兵浩浩蕩蕩直撲安定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