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對,這名字有點熟悉
不對,這名字有點熟悉
翌日一早。
乾清宮,兩名內書堂的內侍學長恭謹跪坐於地,手中捧著昨日內書堂的考卷,幾平一動不動。
朱祁鈺正在處置政務,並沒有讓兩人即刻起身,時不時瞥兩人一眼。
見兩人目不斜視,甚至感覺疲累,但扭動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全程沒有半點失禮之處,這讓朱祁鈺頗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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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過後,朱祁鈺處置好政務,方讓兩人前來。
「呈上來!」
兩人起身,只是起初兩步不穩,過後便瞬間如常。
如此看來,平常沒少練,在宮廷生活,不但要有眼力見,身體強悍也是必須技能,能熬才是這些內侍最大的資本。
兩人至御前,其中一人將考卷逐一呈上。
「奴婢懷恩回稟陛下,共計考卷三百一十份,此從左往右,分別是悉數作答共計七份、答五題三十五份、答四題五十五份以及答三題或三題以下兩百一十三份。」
朱祁鈺詫異望兩人一眼,這是干秘書的好料子。
懷恩,這名字不錯!怎麼有點熟悉的感覺?
難道是歷史上護住明孝宗那位,大明擁有賢名的太監不多,懷恩便是其中一位,按照年紀,似乎能對得上。
「你是何出身?」
懷恩當即行禮請罪道:「奴婢是罪臣之後,有辱聖聽,罪該萬死。」
興安當即湊過來道:「陛下,宣德元年,兵部侍郎侍郎戴倫忤逆先皇,被處死,其族叔太僕寺卿戴希文受到牽連入獄,此人是戴希文之子,幼年入宮,已有二十餘年。奴婢見他性情溫順,識義理,通典故,便破格讓其當了學長。另外一位叫寧英,也是可塑之才。」
朱祁鈺一聽,確定此人便是歷史上的那位懷恩無疑,想不到還有意外之喜,寧英倒是沒有聽過,能同懷恩一同被看重,想來應該不差。
想至此,朱祁鈺意味深長望興安一眼,這兩人到來,同興安有著莫大關聯,估計就是興安特意安排的,頓時有了考究之心,指著御案的考卷。
「你二人批閱這七份悉數作答考卷,評閱出名次來。」
懷恩兩人大喜過望,當即謝恩道:「奴婢遵旨!」
這可是絕佳機會,兩人在宮中多年,焉能沒有眼力見,前途命運在此一搏,千載難逢
的機會就在眼前。
見兩人小心翼翼接下,行至一旁審閱之後,朱祁鈺這才翻閱剩餘考卷。
只做三題考卷,那些字寫得幾乎都是慘不忍睹,如同雞爪扒拉過一樣。
判斷題所幸沒有人選「或」,不然拉出人道毀滅,第一題作答,朱祁鈺見到最言簡意賅的一個答案:高力土(士),忠!
朱祁鈺瞬間都看樂了,「士」寫成「土」字,「忠」字倒是沒有馬虎,寫得尤為周正,看得出忠誠十足,這個必須給十分。
能答四題的,至少書寫像個人樣了,對於內令的學習也算是到位了,只不過不敢評論王振。
是不會,還是不敢便不得而知。
因為數月之前,王振放個屁都能決定這群人的生死,這群人倒是有著天然恐懼,有些擔心王振黨羽沒有被清除,畢竟對於宮廷具體詳情,也不是他們能夠了解,萬一言辭不當,進入宮廷,妄論可是要死人的。
這其中一部分人就是抱著不做就不犯錯的心態行事,原則上沒錯,但不能大用。
能五題的,朱祁鈺願稱之為上進,皇帝都親自出題了,你還投機取巧,拉出去打靶。
能答五題的人,至少對於皇帝有著天然忠誠屬性,而且能答五題,這些人擁有獨立的
思維,當內臣沒有自主能力,只會尸位素餐。
朱祁鈺抽出粗看,分析倒是一板一眼的,文句通暢,但也沒有令人驚訝的論斷,基本上勉強達到畢業的標準。
有幾份字寫得極好,讓朱祁鈺挑出來,用硃筆圈定名字,交給興安。
興安瞬間會意,召來內侍,讓人去內書堂找這幾人過來,如今司禮監增加不少房,要增添不少書吏入內,這是這群人的造化了,以往可沒有這麼好的機會。
另一邊懷恩同寧英兩人正一絲不苟批閱,懷恩倒是相當沉得住氣,幾乎就是波瀾不驚,而寧英稍顯急躁,那兩道算術題讓他頗為折騰。
雉兔同籠的題目尚好,在《孫子算經》中一早便有,基本上學點算術的,都會學這一塊。
但是種樹那題,他拿捏不准,五步一棵,兩百步應是四十棵,一開始他便是這般認為的,可是有一名叫「蕭敬」的學生,答了四十一棵,這讓他猛然驚醒。
首尾各一棵,中間三十九棵,不就是四十一棵。
這才是正確答案,可是他前面兩份將四十棵判定為正解,眼下已經無法更改,在考卷上塗改,可是要出問題的。
懷恩覺察到寧英的異常,接過一看,眉頭緊皺厲害,實務題、策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但附加題有,兩人忘記提前通風了。
懷恩當即決定,將考卷交換評定,每份考卷有兩人評定,再做總評上交,如此一來,只是意見不同,最終結果沒有錯。
寧英也是聰明人,這樣雖然弱懷恩一籌,但能過關,還要什麼馬車。
朱祁鈺在一旁如同看戲,心中對兩人已有評價,果然能在歷史上留下大名的人,總是有幾分不尋常之處。
不久兩人將考卷呈上,寧英當場便請罪。
「陛下,奴婢才疏學淺,思慮不周,判錯兩份附加題,望陛下責罰。」
朱祁鈺對寧英評價頓時高了幾分,他就喜歡這種能敢於承擔錯誤的人。
今日敢承擔錯誤,放棄大好前程的機會,來日不欺上瞞下,忠誠係數至少能提高几個等級。
朱祁鈺滿意擺了擺手,示意寧英起身,判錯題只能說明不精通算學,但品行無礙。
「無妨,一旁靜候!」
寧英聽聞此言,差點便喜極而泣。
朱祁鈺翻開七份考卷細看,大體評閱無誤,懷恩評定那筆字還相當亮眼,這讓朱祁鈺不由望懷恩一眼,此人的去處,已經有著落了。
頭名為蕭敬,悉數全對,而且字寫得極好,論斷也是有理有據,頭名實至名歸。
朱祁鈺總感覺這名字似乎聽過一般,怕不是什麼歷史名人。
往下看,鄭強、尚銘、覃吉、陳良、黃珠、李廣(注1),朱祁鈺頻頻頷首,總算能淘一些可用之才,加上適才答五題幾人,一共有十來人,這比例只能說一般,但是考慮到有些還入學不久,來日方長,興許又有人冒出來了。
朱祁鈺將名單交給興安,道:「派人去召這幾人前來,隆重一些,當眾宣讀名次,例行獎賞,今日開始不必再留在內書堂,召來進入司禮監。」
「喏!」
興安召來少監,低聲吩咐。
朱祁鈺轉而望向懷恩二人,笑道:「你二人很好,懷恩!」
懷恩心跳加速,適才聽聞進司禮監,現在陛下評價「很好」,焉能不興奮。
「奴婢在!」
「你便到司禮監記注房當掌司!」
這筆字加上沉穩的性子,留在自己身邊,無疑是合適。
「奴婢謝陛下隆恩。」
懷恩聞言大喜過望,掌司在司禮監也算是中層官員,一房主官,再往上提拔就是監丞,少監,隨堂太監,秉筆太監直到掌印太監,如今他尚未到三十歲,能到這個位置,已經是內臣的人中龍鳳。
只不過懷恩心存疑惑,一般都是安排到文書房,這記注房是什麼職司,他聞所未聞,只不過此刻不好多問。
「寧英!」
寧英頓時一激靈,急忙行禮道:「奴婢在!」
「你到機要房當掌司!」
機要房的能力是次要的,忠誠不隱瞞才是關鍵,而且此人既是興安挑選過來的,倒是可以信任,至於興安弄權,朱祁鈺量他也沒有這個膽量。
「奴婢謝陛下隆恩。」
寧英當即俯伏於地,當即便落淚。
適才之舉著實讓他嚇得不輕,若是陛下沒有寬恕,適才錯誤,判定不學無術,他基本上只能在底層生活。
在內廷,底層的內侍要面臨著怎麼樣的處境,可想而知,一些部門的長官時不時出現
一些變態,這是常有的,內廷中心理扭曲的人可不少。
想不到還能得到陛下提拔,這算是因禍得福,雖不知道機要房是什麼,但是掌司他是知道的,當了掌司,在內廷中已經有一席之地。
朱祁鈺見寧英還趴在地上,以為出了什麼事情,興安眉頭微皺,提高聲音道:「起!」
寧英抬頭,淚流滿面,剛剛趴在那裡,想用袖子擦拭淚水。
「陛下,奴婢得如此隆恩,喜不自勝,難以自禁,故而失態,望陛下恕罪。」
「無妨,往後實心用事便可!」朱祁鈺不以為意。
他前世考編考上的時候,比眼前的寧英更激動,甚至喝了一夜酒。
在窗前望著偌大城市,心中開始規劃著名城市的未來,但是現實是殘酷的,醒酒之後就是換個地方開始稍微體面一點的牛馬生涯。
「奴婢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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