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宋靖俞,永遠知道怎樣才能叫她疼
「你就是害我媽現在還跪在祠堂里的林知霧?」徐琴的小兒子王登辭打量著她,聲音冷冰冰。
眉眼扎得刺一般。
這件事的確因她而起,林知霧輕輕點頭,「徐姨……現在怎樣?」
「還能怎樣?」王登辭怒火衝天,指著她就吼,「就因為你,我媽被罰跪,現在還不能離開祠堂!「
「整整一個晚上,一晚上啊就那麼跪著,叫全家族人看了咱們家整整一晚上的笑話!」
王登辭前面說的話林知霧一度十分內疚,聽得後面的話,陡然一怔,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他生氣,只是因為……丟臉了?
王登辭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她的鼻子上,「你這個臭女人,還不快解決問題,叫宋靖俞放過我們!」
「登辭,怎麼說話的!」
徐琴的大兒子王硯敏嚴厲斥責自己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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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回臉時,一臉歉意,「對不起宋少夫人,我弟弟性子急又年輕,說話做事難免沒輕沒重,您千萬別介意。」
林知霧搖搖頭。
王硯敏依舊笑嘻嘻的,話鋒卻突然一轉,「不過我媽這麼跪著還真不是個事兒,家裡孩子沒人帶,老人也沒人照顧……」
林知霧又是一怔。
「你、你們……」在乎的只有徐琴受罰給這個家帶來的麻煩,沒一個關心她的身體嗎?
王硯敏從小在這種舊習俗的家裡成長,早就被浸染,見林知霧驚訝,又耐心地細細解釋,「我奶奶習慣了她給端茶送水,這一跪,奶奶的生活節奏都給打亂了,我還得專門接送孩子上下學,太麻煩。」
「你和宋先生不管鬧了什麼,都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好好說,儘早說清楚,別弄得咱們都不好做。」
林知霧沉默地看著二人,心一陣陣往下沉。
徐琴被罰跪,兩兄弟心疼的不是親媽,而是她跪了之後自己的臉面和不方便。
徐琴在徐家到底過的一種什麼樣的日子?
王硯敏見她不吭聲,只當她解決不了問題,主動提建議道:「要不這樣,我叫我爸出面邀請宋總到家裡做客,你們好好談談,該道歉道歉,該立規矩立規矩。」
「只要宋總同意重新跟王家合作,我媽罰跪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絕對不會再怪宋少夫人。」
王硯敏越說,林知霧的心越涼。
似浸在了冰里,針扎一般。
本能地就心疼起徐琴來。
連親生兒子都這副樣子,徐琴這些年在王家過的日子比她想像的還要難。
「我爸剛好在,我叫管家帶您進去?」王硯敏試探著問。
林知霧再沒法跟兄弟倆多說一個字,沉默點點頭。
越見識了徐琴兒子們的冷血,越要去見見她。
王硯敏見她點頭,只當聽進去了自己的提議,又說了幾句好聽的,等管家出來,忙叫道:「趕緊領著宋少夫人去見我爸!」
「是。」管家應道。
王硯敏並沒有急著走,微壓頭,低聲道:「宋少夫人,你叫我媽姨,我又比你長几歲,算你的哥哥。」
「聽哥哥的話,像宋總那樣的男人,人中龍鳳,不可能一輩子只有一個女人。」
「你要心胸寬廣些,多幫忙宋總照顧著點他的人,他自會感激你,原配的位置一直給你留著。」
「只要宋夫人的位置沒丟,過個幾年生個一兒半女,還怕笑不到最後?
王硯敏一番語重心長,看似在幫她,不過把她往惡俗的套子裡摁。
林知霧聽得胃裡一陣翻騰。
一個字都不想聽他多講,主動對管家道:「麻煩帶我進去。」
「請。」
管家客氣地道。
王硯敏見林知霧不愛搭理自己,不悅地低哼一聲。
「不聽好人言,吃虧在眼前!」
林知霧走出老遠,方才回頭。
遠遠看著大門外飛揚而去的車子。
開得很急。
先前隱約聽王登辭催哥哥,似有重要事。
林知霧隨口問道:「兩位王少要去哪?」
管家笑笑,「家裡很重要的人過生日,急著去祝壽呢!幸好宋少夫人來得早,再晚來半刻,先生也過去了。」
林知霧愣了愣。
據她所知,徐家並沒有人在今天過生日。
況且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就算過生日也沒有心情。
可兄弟二人走得飛快,看起來十分重視。
甚至連家裡的生意和跪在祠堂里的親媽都不顧……
管家沒有多說,林知霧也沒有多問。
只道:「先帶我去祠堂吧。」
管家前行的腳步微頓,還是折轉身子,朝著祠堂方向走。
王家的祠堂修建得極好。
仿宮廷風格修建,朱牆碧瓦,飛檐走壁,氣派恢弘。
聽說足有三百年歷史。
當初還因為祠堂修得氣派,遠近聞名。
王家人以自家祠堂為榮,並且一直保留著一些舊俗,每年大節祭祖,熱鬧非凡。
林知霧走到祠堂外時,被青磚古石散發出的冷氣冷得打一個激零。
白天尚且這麼冷,昨晚徐琴是怎麼度過的?
正想著,屋裡便傳來幾聲壓抑咳。
林知霧心一緊,要推門。
門裡傳來幾聲嚴厲的罵,「咳咳咳,還有臉咳!要不是你沒用,結交了這麼個東西,又怎麼會受牽連,毀了王家生意!」
一道女聲,中氣十足。
只是沒什麼好脾氣。
徐琴的聲音低低傳來,「媽,宋家那邊說了,這次的事不僅僅因為知霧,還因為咱們本來就達不到玖玖那邊的要求。」
聲音帶著喘,氣短得厲害。
一句話喘了幾次氣才說完。
「媽,您不能……」
啪!
響脆的巴掌音打斷了徐琴的話。
更大的罵聲傳來,「王家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就知道胳膊肘住外拐!」
這一聲響打得林知霧心頭一跳。
本能就要跑進去。
管家將她攔住,「抱歉宋少夫人,王家的祠堂外人不能進去!」
她的手只來得及勉強推開一線門頁。
透過門縫,可以看到徐琴跌坐在地上。歪了身子,手捂著臉任由亂糟糟的頭髮垂落。
大概太過虛弱,連爬了幾次都沒爬起來。
站在她面前的王老夫人身子圓滾滾的,七十多歲的人,面色紅潤,老肉吊出老長,下巴處扯出橫蠻。
越發襯得坐在地上的徐琴虛弱蒼白,肩膀手臂骨節畢露,瘦得驚人。
王老夫人舉起手杖,一下一下砸在她身上。
砸出一片呯呯悶響。
每砸一下,徐琴就會隱忍地往回收縮一次。
卻只一味低著頭忍著。
王老夫人邊砸邊罵,「裝什麼裝!就你這副樣子,裝柔弱給誰看!我兒子娶了你這麼個東西,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她越打越起勁。
手法嫻熟,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打徐琴。
那一棍棍打在徐琴身上,更似砸在林知霧身上。
每一次呯聲都會扯出一片心驚肉跳。
罪惡感更是撲天蓋地。
林知霧死死攥著手指。
宋靖俞,永遠知道怎樣才能叫她疼。
牽扯無辜者。
還是於她有恩的無辜者。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不可能一直叫徐琴挨打下去,林知霧隔著門叫了一聲:「住手!」
徐琴的丈夫王申從背後走來,背後還跟著一道小跑的身影。
快到門口時,那身影越過王申。
撞開林知霧,衝進祠堂。
林知霧被撞得一側臂膀發痛,抱了一下。
但見那身影一下撲在徐琴身上。
「不、不打,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