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要舉報
姜峰剛走出小院,便看到一個身形瘦小的年輕人快步朝他跑來。
「姜峰,剛才出什麼事了?那姓薛的沒再為難你吧?」
來人名叫趙森,是前身在這藥館裡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
即便前身出了那檔子事,他也依舊與姜峰保持著友善的關係。就連姜峰剛穿越過來的那段日子,也沒少受他關照,因此姜峰對他頗有好感。
「沒什麼大事,就是隨便盤問了幾句。畢竟我又沒犯什麼錯,他沒由頭也不會輕易對我動手的。」
趙森聽罷,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說著,他又伸手拍拍姜峰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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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峰,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胳膊擰不過大腿,更何況李月如今已經死心塌地跟著吳少爺了,你心裡再不服氣也沒用。
要我說,你找個機會去跟吳少爺低個頭認個錯,興許薛照也就不會再這樣為難你了,你在藥館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李月,自然是前身那個青梅竹馬。姜峰對這個女人壓根沒有半分感情,更不可能因為她給自己找不自在。
身為一個經歷過職場打磨的現代人,若是低頭認錯真能換來好處,他不會有絲毫心理負擔。
可問題是,吳涵那畜生根本不是什麼善類,自己湊上去認錯,只怕換來的不是寬恕,而是變本加厲的羞辱。
「趙森,你的意思我明白,但這話以後就別再說了。我已經原諒吳涵了。」
前半句聽著,趙森還以為姜峰那股倔勁兒又上來了。
可聽到後半句他腦子裡就全是問號了。
誰原諒誰?
這小子怕不是之前被打傻了吧。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兩句,可姜峰早已邁步跑遠了。趙森這才猛然記起今天還有要緊的事,也趕忙拔腿朝前院快步趕去。
……
姜峰趕到前院時,主家尚未現身。
藥園的學徒與護衛們分列小院兩側,正三五成群地低聲議論著什麼。
姜峰不動聲色地站到學徒隊列的最末尾,側耳細聽。
「臥槽,你們出來得晚沒看見,我可是親眼瞧了個清清楚楚,那人絕對是吳涵少爺!」
「什麼呀?吳涵少爺怎麼了?你把話說清楚。」
說話那人顯然是個大嘴巴,一邊比劃一邊唾沫橫飛,絲毫不顧忌這話說出口會有什麼後果。
「我親眼瞧見,吳涵少爺在豬圈裡,把最大最肥的那頭老母豬給配了!
當時好幾個護衛想把他從豬圈裡拽出來,愣是沒拽動,他整個人就像是鎖在那豬身上一樣!」
那人也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當時的場景,笑得前仰後合,怎麼也收不住。
「我知道有些有錢人是有點特殊癖好,可吳涵少爺這癖好,也太他媽……」
話未說完,一顆石子挾著駭人的破風聲飛掠而至。
那說話之人的頭顱,便如一顆熟透了的西瓜,轟然炸碎。
紅白之物濺了周圍人滿頭滿身。
原本嘈雜的小院,霎時死寂如墳場,落針可聞。
「造謠污衊主家之人,當殺。」
「他方才說的那些話,我不想在藥館裡聽到第二遍。誰再敢多嘴,我定叫他後悔來到這世上。」
一道冰冷至極的聲音傳來,隨後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踏入了前院。
為首的是個身形高大的年輕人,一襲純白錦袍,雙手負於身後,下頜微揚,一臉冰冷。
很明顯他就是剛剛那動手之人。
他的相貌與吳涵有七八分相似,卻少了幾分陰柔猥瑣,多了些許陽剛之氣。
在他身側,跟著一個身形微佝的中年人,面白須疏,頭戴方巾,身著一襲藏青色暗紋長袍。
此人便是仁心藥館的坐堂掌柜——謝疏。
薛照領著一眾護衛跟在二人身後,全然收斂了方才在小院中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
坐堂掌柜謝疏緩步走到小院中央的站台上,目光掃過眾人,神色平靜,就像是全然沒有看到剛剛發生的事情一般,隨後緩緩開口道:
「今日突然將大家召集至此,是為了一件極要緊的事。」
「吳家二少爺吳涵,昨夜在後院倉房遭了歹人襲擊。據值守藥館周邊的護衛所言,昨夜並無外人闖入的跡象。」
「因此,偷襲之人,極有可能就在咱們內部。」
小院內的氣氛霎時間變得更加低沉了,似乎連呼吸聲都開始微不可查。
謝疏頓了頓,隨後繼續說道:
「此事影響極其惡劣,主家已下了嚴令,必須徹查到底。諸位若覺得身邊之人有嫌疑,可當場檢舉,凡檢舉有功者,賞白銀十兩。」
此言一出,原本寂靜的前院頓時騷動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交頭接耳,目光有意無意地在周圍人身上掃來掃去。
十兩銀子,當真不算少了,無論是對學徒還是對護衛而言。
在仁心藥館內,學徒每月不過半兩銀子,護衛也才一兩。一旦檢舉成功,便等於憑空多出好幾個月的進項。
以前不敢去的地方,可以去好好消遣一回了;以前捨不得買的東西,也能買來嘗嘗鮮了。
就在眾人興奮之時,那錦袍年輕人也走上台子,朝著下方眾人又添了一把火。
「諸位,你們之中怕是有不少人還不認得我。
我叫吳天,吳家長子,也是吳涵的兄長。發生在我弟弟身上的事,讓我同樣怒不可遏。」
他頓了頓,朗聲道:「誰若能提供兇手的線索,我願單獨再賞他一瓶氣血丹。」
轟——!
此言一出,台下徹底沸騰了。
「一瓶氣血丹?居然是一整瓶氣血丹!」
「這……這賞賜也太重了吧!」
「不愧是吳家大少爺,出手當真闊綽!」
在仁心藥館,一瓶氣血丹的售價是二十兩銀子,卻一直供不應求。
拿到黑市上轉手一賣,到手的價格只會更高。
更何況,這氣血丹還能加快修為境界的提升,學徒有望藉此脫離奴籍成為藥館護衛,護衛也有可能藉機再進一步。
同樣一瓶丹藥,對在場每個人而言,意義截然不同,但毋庸置疑的是,每個人都十分的渴望。
原本竊竊私語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下去,所有人都開始拼命回憶、竭力思索:自己身邊,究竟誰更有嫌疑。
即便那人曾與自己交情不錯,此刻也再顧不上那點可有可無的情誼了。
懸賞發出後,還沒有過多久,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驟然在院中炸響,將所有雜音都壓了下去。
「我要舉報!我知道是誰偷襲了吳涵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