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廢了
目送范青陽那肥碩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院門外,小院終於徹底清淨下來。
姜峰轉身便進了小屋,反手將門牢牢鎖死。
他快步走到牆角,從磚石縫隙中將那十顆掩埋極深的氣血丹一顆一顆地摳了出來。
這些丹丸色澤漆黑、小巧圓潤,塞在細小的縫隙里,與碎石泥塊渾然一體,若不湊近細看,根本分辨不出。
更何況他之前還故意用修補過的缺口來吸引薛照的注意,更是將被發現的機率壓到了最低。
至於那本《玲瓏呼吸法》,早在他將功法爛熟於心之後,便一把火燒成了灰,摻進泥漿里糊了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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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關算是暫時熬過去了。」
姜峰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漸漸沉了下來,
「但眼下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想辦法擺脫學徒這個身份。否則等薛照和范青陽緩過勁來,只怕會變本加厲地折騰我。」
在仁心藥館,但凡能突破到搬血境七重的學徒,便會被認定具備習武的根骨,可以直接從學徒擢升為護衛。
護衛的待遇與學徒相比,可謂天差地別,不僅居住條件和生活水準大為改善,每月的例錢也翻上數倍,更重要的是,能夠修習更高品階的功法,擁有了再進一步的資格。
想到此處,姜峰不再猶豫,當即拉開鐵樁功的架勢,在逼仄的小屋內一招一式地演練起來。
反正今天整個藥館都陷入了緊急篩查的混亂之中,倒正好給了他一個可以安心修煉的安穩空當。
……
與此同時,吳天在侍從的引領下,來到了吳涵所居的小院。
這裡的居住環境,比起姜峰那些藥館學徒的住處,不知好了多少倍。
紅磚綠瓦,青磚鋪地,丫鬟小廝們腳步匆匆,將院落打理得一塵不染。綠樹成蔭,奇花異草點綴其間,布滿了整座小院。
若在往常,一踏進這院子,便會被那股幽靜雅致的氛圍所感染。可今日,整個小院卻瀰漫著一股濃重刺鼻的豬屎味,將一切意境毀了個乾乾淨淨。
吳天皺著眉頭,大步穿過庭院。一路上,丫鬟小廝紛紛躬身行禮,他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推門踏入房中,他一眼便瞧見了被眾人團團圍在床榻上的吳涵。
藥館的老醫師見吳天到了,連忙迎上前來,躬身稟道:「大少爺,二少爺的情況已徹底穩定下來了。身體並無大礙,只需靜養幾日,便可完全恢復。」
吳天點了點頭,抬手將房中其餘人盡數屏退。
他目光凝重地看向床榻上那道身影,嘴唇微動,正欲開口,卻見吳涵「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大哥,救命啊大哥!我……我感受不到下身的反應了!」
「大哥,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啊!我……我還得給咱們吳家傳宗接代呢,我不能沒有後啊!!!」
吳天額角青筋一跳,臉色登時黑如鍋底。
感情對方口中的「極要緊的事」,就是褲襠里那點破事?他怎麼會有這麼一個蠢貨弟弟。
眼看吳涵還要繼續乾嚎,吳天二話不說,一巴掌便扇了上去。
「啪」的一聲脆響,在屋中久久迴蕩。下一刻,房間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說說吧,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吳涵哽咽著,可在動怒的大哥面前,他不敢有絲毫隱瞞,老老實實將昨晚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吳天越聽越火大,越聽越覺得血氣上涌。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把這個弟弟想像得足夠愚蠢了,可萬萬沒想到,到頭來還是低估了他,這世上居然有人蠢到給別人下春藥,自己卻先把藥吃了,而且身上還不帶解藥。
吳天現在甚至覺得,吳涵下面被廢了,也許反倒是一件好事。要不然,往後那二兩肉指不定還要鬧出什麼更逆天的事來。
「父親告訴我,他昨天將那本功法交到了你手上。功法現在在哪兒?馬上交給我。」
吳天對這個弟弟本就沒多在乎,功法才是他此次如此大動干戈的真正目的。
那本內功心法,是吳家傾盡大量財力才從拍賣會上拿下的二品上等功法。莫說在黑水鎮這等小地方,即便放眼整個平安縣城,那也是極為珍貴之物。
聽到「功法」二字,吳涵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嘴唇囁嚅著,說話也支吾起來。
「我……我記得,好像一直是隨身帶著的,可是現在……」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再明白不過。
功法,丟了。
最令吳天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他雙拳驟然緊握,指節捏得咔咔作響,額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突突狂跳,一股暴戾的氣息在房間中無聲瀰漫開來。
若殺了這個蠢貨能讓功法重新回到他手中,他絕不會有一絲猶豫。
「大哥,你……你別動手啊!」
吳涵被那殺意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自己褲襠里的那點事了,蜷著身子拼命往後縮,
「你放心,我肯定能把功法找回來的!再說了,不就是一本功法嗎,大不了再讓爹去買一本就是,反正咱們吳家有的是錢。你要是傷了我,爹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吳天怒極反笑。
自己這個弟弟不僅愚蠢,更是一點形勢都看不明白。
上等內功功法,那是你有錢就能隨便買到的嗎?吳家等了多少年,花了多大的代價,才僥倖拿下這一本。落到這蠢貨嘴裡,竟變得如此輕描淡寫。
吳天深呼吸了幾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半晌才強行壓下翻湧的殺意,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昨晚襲擊你的人,你有沒有什麼印象?」
吳涵擰著眉頭仔細回憶了半晌,可腦海中仍是一片模糊。唯有那塊逐漸放大的青石板磚,以及月光下那道絕美的身影,反倒愈發清晰起來。
「那人是從背後下的手,出手極狠……我、我剛轉過身就被打暈了,什麼都沒看清。」
吳天徹底無話可說。連對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要在這偌大的藥館裡把人找出來,簡直如同大海撈針。
就在這時,吳涵的眼睛卻忽然一亮。
「大哥,我雖然沒看見那人的長相,可李沐雪她肯定看見了!當時她就和我面對面站著,就算那偷襲之人想對她下手,也絕逃不過她的眼睛!」
說到這裡,他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急聲追問道:「對了大哥,你們找到李沐雪沒有?她現在在哪兒?」
吳天沉默了片刻,隨後說道:
「整個後院我們都搜遍了,只有你一個人在豬圈裡,不見旁人蹤影。」
吳涵聞言一臉的不可置信:
「怎麼會,她明明被我……」
說道這裡,他的聲音猛地一頓,隨後神情肉眼可見變得猙獰扭曲:
「婊子、賤人、騷貨!
她肯定是被那個賊人給上了!
呸!她真該死啊,要不是為了她我怎麼會落得如今的下場!」
吳涵變得更加癲狂了,他一想到自己摟著臭烘烘的母豬睡了一晚上,而李沐雪和那個賊人在顛鸞倒鳳翻雲覆雨,他就發自內心的難受。
他看向站那還站在一旁的吳天,哭嚎道:
「大哥,你去幫我殺了那個賤人,我好恨啊,我真的好恨啊!!!」
吳天用憐憫的目光看了吳涵一眼:
「這事情你不用管了,該怎麼做,我自有分寸。
我要即刻動身回家一趟,將這邊的事稟告父親,之後再去春秋武館走一遭。
這段時間,你負責將藥館裡的人徹底篩查一遍,務必不能讓任何人離開,儘可能找到功法的下落。」
吳涵咬牙切齒地應道:「大哥你就放心去吧,有我在沒問題的。只要那賊人還在藥館裡,我肯定能把他揪出來!」
吳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便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