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孫家三兄弟
「嘎吱——」
破舊的木門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姜峰邁步走進了小木屋。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他摸黑找到油燈,點燃了那豆大的火苗。昏黃的光暈在屋內緩緩暈開,他才終於看清了四周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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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張簡陋的木板床,靠牆立著兩隻漆黑的大木櫃,牆角還擱著一口早已乾涸的水缸。
他伸手輕輕一碰,指尖便沾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看來這屋子已經很久沒人住了。之前來的人怕是都搬到新木屋那邊去了,這間又小又破的老屋便直接荒廢了。」
姜峰對住處倒沒什麼講究,能遮風擋雨、保住安全就足夠了。
連藥館那間狗窩改的小破屋他都能住得下去,這地方比起來,已算不錯了。他舉著油燈正要往木板床走去,腳步卻猛地一頓。
情況有些不對勁。
他低頭盯著地面,眉頭慢慢擰了起來。屋裡的家具件件都蒙著一層灰,可這地面,卻出奇地乾淨。
他蹲下身,用手在地上抹了一把,果然沒什麼灰塵。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解釋。
「看來在我進來之前,已經有人先來過了。而且這人,走了還沒多久。」
他明明記得,在他們抵達之前,這處駐點是沒有任何藥館的人看守的。那進這間屋子的人,必定是個外來者。
他倒寧願那只是個小偷,想進來摸點值錢的東西。
可對方的舉動,又完全不符合小偷的行事邏輯。哪有偷東西的人,臨走還替你打掃衛生的?
所以,這絕不是偷竊,而是一次有預謀的踩點。
如果說之前姜峰還摸不透范青陽到底要幹什麼,那現在,他心裡已大致有譜了。
「范青陽肯定是聯繫了外人,想在這裡對我動手。」
如果只是范青陽領著那八個學徒對他動手,姜峰是真不怕。
可對方居然請了外援,這他就不得不認真掂量掂量了。誰知道那外援是什麼實力?
若來的是個真正的武者,那自己這點搬血境六重的本事,還真不夠看。
不過轉念一想,他覺得這可能性倒也不算大。要請一個真正的武者來暗殺他,代價必定不小。
況且在范青陽眼裡,他不過是個連搬血境二重都不到的廢物學徒,犯不著花那麼大本錢。
姜峰掃了一眼屬性面板,又透過窗戶望了望天上那輪冷月,低聲道:
「時間再過得快些吧。等我突破搬血境七重,局面也許就不會這麼被動了。」
……
與此同時,在距離駐地不遠的一片密林中。
范青陽正與三個人高馬大的壯漢湊在一處,壓低聲音嘀嘀咕咕地商議著什麼。
那三人相貌有五六分相似,皆是濃眉闊口、顴骨高聳的粗獷長相,膚色黝黑粗糙,一看便是常年在山野間摸爬滾打之人。
這三人,正是范青陽為確保萬無一失而請來的幫手——黑水鎮遠近聞名的獵戶,孫家三兄弟。
「孫老大,這事,你們能保證萬無一失嗎?」
孫老大名叫孫伯威,是三人中身形最為魁梧的一個。
他雙肩極寬,背上斜挎一把幾乎與人等高的黑漆牛角大弓,往那兒一站便似一座鐵塔,氣場駭人。一道舊疤從他眉骨斜劈至顴骨,宛如一條猙獰的蜈蚣盤踞在臉上,看上去極為可怖。
他直勾勾地盯著遠處那間小屋,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猙獰的笑:
「一個搬血境二重的廢物,殺他,不比殺只野雞費勁多少。不過你也說了,現場還得做些特殊的偽裝,這倒是稍微麻煩些,但也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范青陽聞言,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有孫老大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小布包遞了過去:「孫老大,這裡是十兩銀子,算定錢。事成之後,剩下的一半,我如數奉上。」
孫伯威卻伸手將銀子輕輕推了回去,搖了搖頭:
「銀子就不必了。給我們換成氣血丹吧。一瓶氣血丹不也是二十兩銀子嗎?你是藥館的人,這點事,應該不難辦吧。」
范青陽的面色有些猶豫,這事他當真拿不定主意。
「孫老大,咱們之前可是說好了的,你現在突然變卦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孫伯威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臉上那條傷疤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猙獰又可怕。
「你不也是臨時提要求了嗎?我做一點臨時的小修改不算是什麼大事吧。」
范青陽啞口無言,他下意識想要取消這次的行動,來一招以退為進。
不過孫伯威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指節微微發力,力道沉得讓他肩胛骨都在咯吱作響。
「范老弟,我孫家三兄弟可不是你的手下。既然合作已經開始了,那就得一直執行到底。」
孫伯威的語氣不緊不慢,卻已帶上了不容抗拒的威脅,
「更何況,我們兄弟三個,兩個搬血境五重,一個搬血境八重,替你跑這一趟只要一瓶氣血丹,這價碼,可是一點都不高啊。」
老二孫仲橫和老三孫叔猛也一臉猙獰地靠近過來。
范青陽哪裡經歷過這種陣仗,臉色一下子變得就有些蒼白了。
這三人哪裡是山中的獵戶啊,這分明就是土匪!
肩膀上劇痛不斷傳來,他咬咬牙,最終還是把對方的要求硬生生吞了下去:
「行!但氣血丹我不能提前給。等事成之後,回了藥館再說。」
孫伯威笑了,卸下手中力道,不輕不重地在范青陽肩上拍了拍,那模樣倒像是在安撫一個懂事的晚輩。
「沒問題。接下來,你就等著看一齣好戲吧。」
片刻過後,遠處小木屋中的燈火已然熄滅。
孫伯威覺得時機已到,朝身旁兩個弟弟使了個眼色。老二孫仲橫與老三孫叔猛點了點頭,提起兵器便朝小屋方向無聲地潛了過去。
兄弟三人本就是靠打獵吃飯的,身形雖粗獷,腳下功夫卻極為老練。
兩人步伐輕捷靈動,如同兩頭夜色中悄然逼近的山貓,一路摸到小屋近前,竟未發出半點聲響。
孫仲橫自懷中取出一根細長的吹筒,隨即透過窗戶縫隙朝屋內窺去。
他們白天早已踩過點,對床鋪的位置爛熟於心。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一眼便瞧見最裡頭那張木板床上,多了一團黑乎乎的蜷縮身影。
他將吹筒無聲地探入窗縫,瞄準那團黑影,腮幫子一鼓,只聽「咻」的一聲細響,吹針穩穩地扎進了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