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被騙了?
姜峰起身,開始在倉房內搜刮起來。
過慣了苦日子,看著這一地的屍體和散落的草藥,他是真心捨不得浪費。
摸屍這門手藝,他如今已練得頗為熟練。
即便眼前只剩一地碎屍塊,不到半刻鐘,他還是利利索索地搜了個乾淨。
可說到底,這些人不過是藥館最底層的學徒,大半兜里比臉還乾淨,一圈下來,總共也只搜出四兩左右碎銀。
「唉,雖說東西不多,但也算是一片心意。你們的歉意我收下了,之前的事便原諒你們了,安心去吧。」
他看著滿地狼藉,象徵性地念叨了幾句,便轉身開始搜刮藥材。
放在這裡的藥材,自然也都是些尋常普通的基礎貨色,那些真正稀有的藥材早在收上來的第一時間便秘密送走,根本不會在這駐地里過夜。
姜峰按著腦海中氣血丹丹方的記憶,挑揀了不少能補益氣血的藥材,打成包裹往背上一甩,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間滿是血腥氣的倉房。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55.COM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可天上的烏雲還未散盡,依舊陰沉沉地壓著天際。
姜峰一腳深一腳淺地踩著泥濘,朝記憶中黑水鎮的方向快步趕去。
他很清楚,這個世界的夜晚比白天危險得多,尤其是在城外。
為此,他甚至不惜動用體內所剩無幾的氣血之力,硬撐著加快了腳步。
終於,在傍晚鎮門即將關閉之前,他踏進了熟悉的黑水鎮。
一入鎮,他的目標便極為明確,直奔鎮上那家他記得味道不錯的小飯館,點了一整桌好菜好飯,準備好好供奉一番自己的五臟廟。
雖說這才離開不到兩天,可除了出發前那幾碗餛飩之外,他幾乎沒吃過什么正經東西。
至於倉房裡那點應急乾糧和那鍋補氣血的湯,也早在那場惡戰後消耗殆盡。
「客官,這是最後一道白斬雞,您點的菜齊了。」
姜峰拿起筷子正要大快朵頤,那跑堂夥計卻有些為難地伸手攔了一下。
姜峰疑惑地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一身粗布麻衣的小廝:
「怎麼,還有什麼事?」
夥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賠著笑道:「這位客官,不知您方不方便……先把帳結一下?」
姜峰愣了一下,他不記得這小餐館還有這先結帳後吃飯的規矩。
隨即他順著對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此刻的模樣,他一下子就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一身破衣爛衫,滿臉髒污,背上還斜挎著一柄鬼頭刀,這副尊容確實怎麼看都像是來吃霸王餐的。
他也不惱,直接從口袋裡摸出一兩銀子擱在桌上:
「這些,夠嗎?」
夥計臉上的忐忑瞬間煙消雲散,本就躬著的身子彎得更低了,笑容也愈發燦爛:
「夠了夠了,多謝客官體諒。客官您別見怪,小店這也是實在沒法子。近來邪祟入鎮的事鬧得沸沸揚揚,不少人還打著邪祟的幌子干起了殺人放火、燒殺劫掠的勾當。
光是這霸王餐,前前後後就出了好幾回,再來幾次,小店可真扛不住了。」
說到這兒,夥計臉上也不禁浮起一抹愁容。
姜峰倒沒想到,短短兩天,黑水鎮裡竟已亂成了這般光景。
眼見夥計轉身欲走,他又伸手將人攔了下來。
夥計一臉的困惑:「客官,您是還有什麼其他需要嗎?」
姜峰從袋中摸出半塊碎銀擱在桌上,笑容溫和地問道:
「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跟你打聽個人,孫伯威,這名字你聽過沒有?」
……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姜峰將桌上的飯菜一掃而空,填飽了肚子便起身朝鎮南邊快步趕去。
他按那夥計的描述穿街過巷,不多時便來到一片開闊的平地上。
隔著老遠,便望見一圈用粗圓木紮成的結實院牆,與周圍成片的土坯房一比,顯得格外氣派。
走到近前,院門是兩扇厚重的松木板拼成,門楣上掛著一對碩大的鹿角,左右各釘著一張完整的狼皮。
這便是孫家三兄弟的門面招牌了,鎮上的人只要遠遠瞧見這陣勢,便知道是到了孫家地界。
姜峰打量了一番,暗暗點頭:
「看這架勢,孫伯威倒還真沒騙我,這家底確實攢了不少。」
心頭期待更盛了幾分,左右掃了一眼,確認四下無人,便乾脆利落地從圍牆上翻了進去。
他方才在飯館裡已將那夥計的話問了個仔細,孫家確實只有這三兄弟同住,以上山打獵為生,平日裡深居簡出,極少在鎮上露面,去得最勤的地方也不過是那幾條煙花巷子和望月樓。
這樣的做派,便註定了他們三兄弟即便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從世上消失,短時間內也不會有人察覺。
對姜峰來說,這簡直再合適不過。
他甚至盤算著,大可以將這地方據為己有,暫且充作自己的落腳據點。
走進院子,姜峰並未放鬆警惕,反手抽出背後的鬼頭刀,目光凌厲地掃過每一個角落。
聽來的是一回事,親眼見到的又是另一回事,在將整座宅子徹底檢查一遍之前,他對這裡的安全性始終持著幾分保留。
這院子占地不小,夯土地面壓得平整而結實,即便剛剛下過一場大雨,腳下也不見絲毫泥濘,足見當初修築時頗下了一番功夫。
正屋是三大間青磚瓦房,屋後還有幾間偏房,分別用作廚房與倉庫,布局緊湊而實用。
說實話,這地方比起他在藥館住的那間狗窩,不知強了多少倍,姜峰心底甚至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個念頭,若能一直住在這裡,倒也不錯。
姜峰從正屋開始逐一搜查,翻箱倒櫃地折騰了一通。
可除了一股濃得沖鼻子的脂粉味和幾百件花花綠綠的女子內衣之外,竟一無所獲。
他站在滿地狼藉中,忍不住皺起了眉:「奇怪了,總不能是為了去窯子裡快活,把家底全變賣了吧。」
滿心疑惑地剛從正屋出來,耳邊忽然傳來一串急促的窸窣聲,正飛速朝他逼近。
姜峰目光一凜,循聲望去,便見三條半人高的大黑狗正站在不遠處,齜牙咧嘴,喉間發出低沉兇狠的嗚咽。
「原來還養了狗。不過獵戶嘛,倒也正常。」
他嘀咕一聲,提著刀便朝那幾條狗走去。方才翻遍了屋子一無所獲,正憋著一肚子悶氣,倒正好拿這幾頭畜生泄泄火。
為首那條體型最壯的黑狗率先發難,狂吼著便朝他撲來。姜峰連邪祟都渾然不懼,又豈會將幾頭畜生放在眼裡。
身形微側,三道凌厲的刀光閃電般劈出,刀刀致命,三條大狗連哼都沒來得及哼幾聲,便永遠閉上了嘴,成了今晚的加餐。
他手腕一抖,將刀上碎肉血水一併甩去,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竟還藏著一條黑狗。
這條狗遠沒有方才那三條的壯碩體型,瘦骨嶙峋,像條細狗。
它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絲動靜,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蹲在角落裡,一雙烏黑的眼珠子直直地盯著姜峰。
姜峰嗤笑一聲,提著刀走上前去:「嘿,還是你心眼多。別的狗都爭先恐後往上撲,就你龜縮在後頭。」
那細狗既不齜牙,也沒叫喚一聲,反倒把身子縮得更緊了些。
姜峰嘖嘖稱奇,刀尖朝它點了點:「你倒是挺識時務的。可惜我沒養過狗,也不喜歡養狗,太麻煩,還不如宰了吃肉。」
他抬起刀,正要一刀斬下狗頭,卻見那細狗竟兩腿一彎,當著他的面跪了下來,兩隻前爪不停地上下擺動,活脫脫就是在給他作揖求饒。
姜峰舉刀的手頓在半空中,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嘿,你這狗東西還真是成精了。知道怕,還懂得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