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回藥館
次日清晨,柳如煙一如昨日那般,早早備好了一桌精緻的餐食。
一切收拾停當,她便主動朝姜峰的正屋走去。
昨日她雖未一直盯著,但姜峰修煉的強度與時長,她大致心中有數。
在她看來,一個身負邪祟印記的人,維持那般近乎自虐的高強度修煉,絕不會有好下場。
輕則氣血受損、境界倒退,重則傷及武道根基,甚至落個半身殘廢。
若真是後一種情況,那她便該提前考慮換人的事了。
可她還未走到正屋門前,那扇房門便從裡面先一步推開了。
姜峰瘦削的身影自門內邁出,晨光落在他身上,將那張略顯蒼白的面孔勾勒出幾分利落的稜角。
「恩……恩公,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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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的聲音微微一滯,神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儘管姜峰身上又添了不少新傷,但她還是一眼便看出了今日的他與昨日截然不同,整個人的氣勢,竟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
她心底泛起一陣壓制不住的驚疑:
這是怎麼回事?這小子身上明明纏著邪祟印記,氣血非但沒有衰敗,反倒比昨日更盛了幾分。
難道那看似亂來的苦修,還真讓他練出了成效?
更讓她暗暗心驚的是另一件事,姜峰的境界,居然提升了。
一個身負邪祟印記的人,不藉助外力,竟能強行突破修為?他是怎麼做到的?
還是說……他身上還藏著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
此刻柳如煙看向姜峰的目光明顯和之前不一樣了,她不得不承認,現如今的姜峰確確實實是勾起了她的興趣。
姜峰看了柳如煙一眼,微微點頭算作回應,便徑直朝那桌香氣四溢的飯菜走去。
和昨日一樣,他每道菜都先讓對方嘗過一遍,確認無異之後才慢悠悠地動筷,期間還不時給蹲在一旁的啞巴投餵幾塊肉,戒備心拉得滿滿的。
飯桌上依舊沉默。
但姜峰能明顯感覺到,這個叫柳如煙的女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昨日多了不少。
他倒不會自戀到以為是自己魅力驟增,在他看來,對方多半是察覺到了他身體的變化。
這無疑是對他此前猜測的一種佐證,眼前這個女人,絕不像看上去那麼簡單。
飯後,柳如煙起身收拾碗筷。
姜峰忽然開口道:「我最近要離開一段時間。柳夫人,我希望你仍舊遵守之前提的規矩,不要離開這座小院,也不要與外界的任何人接觸。」
柳如煙微微一愣,隨即又掛起那副溫順的笑意,點頭應道:
「恩公放心,奴家知道外面兇險,定會按您說的做。」
她頓了頓,又試探著補了一句,「只是……恩公這次外出,是要去辦什麼事呀?」
姜峰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沒有接話。
柳如煙被他看得有些心虛,連忙乾笑兩聲,自己找補道:
「恩公別誤會,奴家沒有旁的意思。只是想知道您大概去多久,也好算算日子,提前備好飯菜。」
姜峰搖了搖頭:
「不好說,也許一天,也許兩三天,也可能更長,得看情況。」
他沒把話說死,畢竟眼下還不清楚藥館那邊到底是什麼局面。
回屋簡單收拾了一番,姜峰便尋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翻過圍牆,朝那個熟悉的方向快步而去。
柳如煙望著姜峰消失的方向,臉上的溫順笑意早已散盡,神色陰晴不定。
「難不成……是這小子發現了什麼,想藉機脫身?要不要現在就把他攔下來?」
姜峰擔心自己在此處的行蹤暴露,她又何嘗不是。
可最終,她還是壓下了動手的念頭,望著那道瘦削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巷口,轉身又走回了地窖之中。
……
另一邊,仁心藥館內。
坐堂掌柜謝疏正坐在大堂里,愁眉不展,心緒煩躁。
面前的帳本攤開著,他卻連翻一頁的心思都沒有。
外出收藥材的小隊已離開整整三天,藥館這邊至今未收到任何回信。
按常理,就算昨日沒能趕回來,也當派人先回傳個話才是。
如今這般杳無音訊,實在不合規矩。
當然,這些都還不是最讓他頭疼的,最讓他頭疼的是,這幾天丹堂那位宋懷宋丹師,已前前後後找了他五趟。
目的只有一個,要人。
哪怕他已另派了兩個藥館護衛過去充作副手,那邊依舊咬死了只要姜峰。
他是真不明白,姜峰這個普普通通的學徒,究竟哪點好,值得宋懷這般惦記。
可身為老相識,他又不能置之不理,愁得腦仁兒都快炸了。
眼下他真有些後悔,當初沒硬著頭皮把姜峰從那份名單里踢出去。若是那時多費些周折,哪還有如今這些煩心事。
就在這時,一名衣著樸素的小廝快步跑到謝疏身邊,氣喘吁吁地稟道:
「謝掌柜,有件頂要緊的事要向您匯報。」
謝疏嘆了口氣,用力揉了揉緊皺的眉心,聲音里滿是疲憊:
「唉,又是宋懷那邊來要人了?
我不是跟他講了,再等等,再等等,他這麼大年紀的人了,怎麼一點耐心都沒有。」
這話小廝哪敢接,尷尬地撓了撓頭,連忙解釋道:
「謝掌柜,您誤會了。
這回不是宋丹師,是外出的收藥小隊……有人回來了。我看那人像是受了不輕的傷,恐怕是出事了。」
謝疏『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神色瞬間變得極為嚴肅,聲音都沉了幾分:
「誰回來了?有沒有說出什麼事了?」
小廝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說話都有些結巴起來:
「好、好像是叫姜峰。他沒說什麼事,只說有要緊的事,要親自向您匯報。」
聽到回來的人是姜峰,謝疏那緊繃的神情忽然緩和了幾分,卻仍是腳步匆匆地朝外走去,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走,帶我去見他。」
……
另一邊,一座環境清幽的小院中。
一陣陣女子嬌媚的低吟淺唱不斷從房內傳出,聽得院中來往的侍女個個面紅耳赤,低頭疾步匆匆,誰也不敢多停留片刻,生怕撞上什麼不該看的場面。
房間內,三名容貌極嬌媚的女子衣衫半解,大片雪白滑膩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
三人媚眼如絲,搔首弄姿,使出渾身解數,目光盈盈地望向屋中那唯一的男人,只盼能勾起他半分興致。
吳涵坐在椅上,臉色卻愈發難看。
在他的眼中,那三個嬌媚的女人不知何時已變了模樣,她們像是豬圈裡那頭髒兮兮的大肥豬,正哼哼唧唧地將骯髒臃腫的身子往他身上蹭。
這畫面不僅沒有激起他半分的欲望,反而讓他胃裡一陣翻湧,噁心得幾欲作嘔。
站在吳涵身側的薛照,此刻滿頭大汗,站也不是,退也不是,渾身上下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吳涵廢了,可他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滿屋活色生香,卻只能幹看著,碰不得,更嘗不到。
對他來說,這簡直比上刑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