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盤問
吳涵盯著那幾個女人看了半晌,非但沒生出一絲欲望,反倒越看越窩火,那張本就猥瑣的面孔肉眼可見地扭曲起來。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身旁的實木茶几被他掄起一掌硬生生拍碎,木屑四濺。
三個女子嚇得花容失色,渾身打顫,連大氣都不敢出。
「一群廢物!就這還望月樓的頭牌?虛有其表!」
吳涵直接在房間裡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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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來類似的場面已不知上演了多少回,闔院上下人人自危,走路都恨不得踮著腳尖,唯恐觸了這位少爺的霉頭。
薛照見勢不妙,連忙揮手將三個不知所措的女人趕出了房間。
眼巴巴望著那幾道窈窕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轉身便堆起滿臉諂笑,順著吳涵的話頭往下接:
「少爺說得對,方才那幾個不過是蒲柳之姿,入不得您的眼,勾不起興致那也再正常不過。
說到底,黑水鎮這小地方能有什麼好貨色?
等您回了平安縣城,挑幾個真正上乘的姑娘伺候著,您這身子啊,肯定很快就有起色了。」
吳涵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些,可眼底那股陰沉卻未散去。
這幾日,身體上的隱疾幾乎已成了他的心魔。
一想到自己今後可能再也不能人道,他就恨得咬牙切齒,胸腔里那股邪火怎麼壓都壓不住。
「都是李沐雪那個賤貨!要不是因為她,我怎會落到這步田地!」
他越說越恨,眼中殺意幾乎要溢出來,「還有那個偷襲我的賊人,最好別讓我知道是誰,否則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方解我心頭之恨!」
薛照在一旁聽得冷汗涔涔,心裡直打鼓,卻還是湊上前去寬慰道:
「少爺息怒,您且再等幾日。屬下已加派人手排查,這兩日便能有突破性進展,您儘管放心。」
吳涵斜睨了他一眼,聲音陰惻惻的:「這可是你說的。若是沒有進展,看我怎麼收拾你。」
薛照連忙點頭哈腰,臉上笑意愈發殷勤篤定。
范青陽那邊可是給他下了軍令狀,保證這回計劃萬無一失。
他非但不覺得自己會受罰,反倒盤算著這回多半能立下一功,入了吳涵的眼。
若真攀上這根高枝,職位再升一升,甚至被收進吳家做家僕,那可就真是一步登天了
薛照正沉浸在升職加薪、被收為吳家家僕的美夢裡,一個學徒氣喘吁吁地跑到了門外,急聲道:
「薛管事,有件事要向您稟報。」
薛照被打斷了美夢,臉色登時沉了下來,覺得這學徒實在不懂事,沒看見自己正拍吳涵少爺的馬屁嗎?
他耐著性子在吳涵耳邊低語了幾句,便跟著那學徒走出了房間。
一到外面,他便沒好氣地質問起來:
「說,出什麼事了?慌慌張張的,是有人鬧事,還是又有人手腳不乾淨了?」
那學徒慌忙搖頭,喘著粗氣道:「都不是,是外出的收藥小隊……有人回來了。」
薛照一聽,琢磨了片刻,隨即露出笑容:
「你是說范青陽他們回來了?這不是好事嗎,讓他現在就過來見我。」
學徒急得直跺腳,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不是,是姜峰迴來了!」
「姜峰迴來了?」薛照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語調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幾分,「那范青陽呢?他人在哪兒?」
「不知道……整個外出的隊伍,就只有姜峰一個人回來了。」
薛照心裡咯噔一聲,一股不祥的預感猛地躥上脊背。
按他和范青陽之前定下的計劃,無論誰回來,都絕不可能是姜峰。
意識到事情出了岔子,他二話不說,拔腿便朝小院外衝去。
……
另一邊,姜峰在侍女的引領下踏入會客廳,終於見到了匆匆趕來的謝疏。
還沒等他開口說些什麼,謝疏便一臉欣喜地快步走上前來,十分熱情地握住了他的手,語氣里滿是關切:
「姜峰,你可算回來了!是小隊派你回來傳消息的嗎?」
謝疏的目光不住地在姜峰身上打量著,很快便注意到了他身體各處遍布的傷口,眉頭頓時擰了起來,聲音也沉了幾分:
「你身上這些傷是怎麼回事?這次外出,是不是遇上什麼意外了?」
姜峰聽在耳里,心中卻是另一番計較。
他此前從范青陽口中得知,這次外出本就是一場針對他的預謀襲擊。
起初他甚至還懷疑過謝疏是否也參與其中,如果真是那樣,他方才踏入藥館的那一刻便已做好了隨時抽身跑路的準備。
可眼下謝疏這副毫不知情、甚至滿心盼著他活著回來的模樣,顯然與此事無關。
對他來說,這無疑是個再好不過的消息。
姜峰的神情適時地流露出幾分痛苦與虛弱,聲音也壓得低沉:
「謝掌柜,我們這次外出……確實是遭了襲擊。整個小隊,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藥館歷年來的外出收藥,還從未出過如此慘重的傷亡。
謝疏神色一肅,當即揮手將周圍的侍從盡數屏退,這才沉聲對姜峰道:
「姜峰,你仔細說,你們到底遇到了什麼襲擊,傷亡為何會如此慘重。
你放心,你們這些人是在為藥館做事,藥館自會替你們撐腰。」
姜峰故作感激地點了點頭,隨即便將那段早已在腦中編排了無數遍的故事緩緩道來。
整件事與真實經過大體不差,唯獨他刻意隱去了范青陽勾結外人對付自己的那一段。
他知道,若將此事捅出來,勢必會引來更大的關注,可這份關注於現在的他而言,未必是好事。
說到底,仁心藥館終究是吳家的產業,吳涵若鐵了心要殺他,他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謝疏聽完,面色極為凝重,沉默片刻才緩緩點頭:
「居然是被邪祟襲擊……那便不奇怪了。
就算是武者見了邪祟也得繞著走,更何況你們這些境界不高的搬血境武徒。」
他看向姜峰,目光中多了幾分真切的動容,
「能從邪祟手底下逃出來,你也是相當不容易了。」
他正要再問些細節,一陣不和諧的聲音便從廳外冷冷地傳了進來。
「哼,從邪祟手底下逃出來?
姜峰,你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談話戛然而止。
姜峰與謝疏同時循聲望向門口,便見學徒管事薛照帶著幾個手下,正氣勢洶洶地大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