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劉墨
時間一晃便到了正午。
護衛堂口外，一眾午休的學徒與下人早已聚得滿滿當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小院中央，考核用的擂台已搭設完畢，簡樸卻透著幾分肅殺之氣。
姜峰申請護衛考核的事，早就不脛而走，傳遍了整個藥館。
他在藥館裡本就是個名人，他與吳涵之間的那段恩怨，在館內廣為流傳，是不少人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談資。
可誰也沒想到，這個一直被他們當作笑話來看的人，如今竟已能申請護衛考核。
這讓人如何不驚訝，如何不疑惑？
人群里，學徒堂口那幫人議論得最凶。
「這姜峰藏得可真夠深的，怎麼一轉眼就搬血境七重了？以前可真沒瞧出來他有這本事。」
「哼，我看多半是搞錯了，檢測出了毛病。我就不信姜峰能比我強，他算什麼東西，也配參加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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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別說得那麼難聽。人家姜峰確實一直很努力，咱們休息的時候，就他一個人窩在角落裡悶頭修煉。
你要是有人家那股勁，今天站上去的說不定也有你一個。」
「你們不覺得這事蹊蹺嗎？光靠努力真能到這個地步？
我不信，我懷疑姜峰身上肯定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哎，這事得問趙森吧？他平時跟姜峰走得最近，肯定知道不少內幕。」
趙森原本縮在角落裡正出神，冷不丁被點到名字，明顯愣了一下。
他撓了撓頭，老老實實地道：
「啊？我、我也不清楚啊。雖說我跟姜峰走得近，可也沒你們想的那麼近，他也不是什麼事都跟我說的。」
他嘴上這般應著，心裡卻比誰都迷糊。
姜峰怎麼就不聲不響地到了搬血境七重？
修為進步的事，對方可從來沒跟他提過半句。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眾人循聲朝小院門口望去，便見薛照與另一個身形極為高大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院子。
那人壯得像一堵厚實的石牆，腦袋方方正正，頭髮剃得極短，只剩一層青茬貼著頭皮。
一雙三角眼，眼白多、瞳仁小，看人時總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輕蔑與不耐煩。
此人便是護衛堂管事鐵戎，仁心藥館明面上的武力第一人，去年武道境界便已突破練皮境，正式踏入了鍛骨境。
學徒們見到他出現，紛紛噤聲；護衛們更是齊齊低下頭去，恨不得將眼睛埋進胸口，生怕與那雙三角眼對上。
方才還嘈雜不堪的小院，霎時間安靜得只剩風聲。
「那個小崽子來了沒有？讓我瞧瞧是什麼人，能讓你這麼頭疼。」
鐵戎目光掃過院中眾人，瓮聲瓮氣地問了一句。
薛照在一旁滿臉堆笑，湊上前去討好道：
「鐵管事，人還沒到，估摸著也快了。之前跟您說的那事……您安排妥當了？」
鐵戎不屑地冷哼一聲，大馬金刀地往看台椅子上一坐，語氣漫不經心：
「不就是不讓他通過考核嗎，這有什麼難的。我要是樂意，還能讓他斷手斷腳地下不了台。」
薛照聞言大喜，連連點頭哈腰：
「那自然是折騰得越慘越好！
不過謝掌柜那邊多半也會來觀看，分寸上還是稍稍顧忌些，別太拂了謝掌柜的面子。」
鐵戎神色紋絲不動，似乎連謝疏也不怎麼放在眼裡。他淡淡道：
「你放心，都是替吳少爺辦事，既然你求到我門上來了，不幫一把也說不過去。
不過，該有的規矩，你不會不清楚吧。」
薛照聽得一陣牙疼，卻仍是笑呵呵地應道：
「您放心，五十兩銀子已經讓人送到您的住所了。
等事成之後，望月樓設宴，我再好好請您吃一頓酒。」
鐵戎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總算扯出一絲笑意：
「嗯，這就對了。咱們交情歸交情，帳面上的東西得分清楚。你放心，這事我肯定辦得漂漂亮亮，不讓你那銀子白花。」
薛照臉上笑得愈發諂媚，心裡卻把這鐵公雞從頭到腳罵了個遍。
鐵戎死要錢的名聲在藥館裡無人不知，找他辦什麼事都明碼標價，三十兩起步，上不封頂。
在薛照眼裡，姜峰整個人都不值五十兩銀子，若不是擔心日後可能招來報復，他打死也不會掏這筆錢。
此刻他把滿肚子鬱悶全算在了姜峰頭上，只等著看那小子被打得狗血淋頭的好戲。
……
約莫過了一刻鐘，姜峰與謝疏一前一後走進了小院。
謝疏目光穿過人群，一眼便望見大馬金刀坐在上首的鐵戎，神情微微一愣。
「鐵戎怎麼來了？這人平日裡不是最不屑參與這類考核的嗎？」
心頭雖有疑惑，謝疏面上仍是笑呵呵地走上前去，正打算寒暄兩句。
鐵戎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冷聲打斷道：
「行了謝掌柜，咱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別說那些沒用的廢話。
人既然到了，就趕緊開始吧。
我下午還有事，沒工夫跟你們在這兒耗。」
謝疏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卻也不惱，鐵戎這副做派他早有預料。
他轉身對姜峰低聲囑咐道：
「上去吧，盡力便好。有我在，不會出什麼岔子。」
姜峰點了點頭，緩步登上了擂台。
鐵戎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姜峰身上，上下打量著，觀其體態，察其步伐。
一個搬血境武徒實力如何，單看這兩樣便能斷個大概。
在他眼裡，真正有實力的，體型往往比常人魁梧，步伐也比常人沉重穩健。
而眼前的姜峰，身形瘦削，步伐輕飄飄的，哪樣都不合格。
他心底甚至泛起一絲疑惑：這小子究竟有沒有搬血境七重？
猶豫片刻，他終究還是選擇相信薛照。
薛照沒理由騙自己。
「劉墨，你上。」
他朝身後淡淡吩咐了一句，「注意分寸，別讓他太舒坦了。」
「放心吧，鐵管事。」
鐵戎身後，一個同樣人高馬大、身形壯碩的護衛聞言咧嘴一笑，隨後朝姜峰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