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咒


  考核結束後,姜峰與謝疏一道回了藥館大堂。

  兩人一路有說有笑,關係較之先前,似乎又拉近了幾分。

  「姜峰,你小子連老夫都瞞過去了,你壓根就不是搬血境七重,而是搬血境八重,對不對?」

  謝疏身為貨真價實的練皮境武者,眼力自是不差,姜峰動手的那一刻,他便已看出了幾分端倪。

  姜峰撓了撓頭,臉上的笑容有些靦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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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掌柜,這事我真不是有意隱瞞。剛突破不久,境界還不穩,說出來怕惹人笑話。」

  謝疏捋著鬍鬚開懷大笑,他最欣賞的便是這般謙遜踏實的年輕人:

  「懂得謙虛是好事,但該展露鋒芒的時候,也得亮一亮。只有讓別人看見你的本事,你才能為自己爭來更多的資源,更多的話語權。」

  「多謝掌柜指點,小子記下了。」

  姜峰在謝疏的引領下走進了一間雅致的茶室。

  謝疏親手斟上一杯茶,遞到他面前,笑道:

  「來,嘗嘗。這是用三十年血參泡的茶,有補血益氣之效。你剛考核完,眼下喝,效用最好。」

  姜峰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茶杯,連忙道了聲謝。

  他萬萬沒想到,謝疏竟會帶他進這間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茶室,還親手為他沏茶。

  這待遇與他離開藥館之前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心中明白,這其中固然有自身實力提升的緣故,但多半也少不了宋懷的人情在裡面作襯。

  清亮的茶湯在白瓷杯中輕輕晃蕩,帶起一陣沁人心脾的參香。

  姜峰輕輕吹散杯口的熱氣,小心地抿了一口。

  茶湯入口的剎那,一股溫熱的氣流便在四肢百骸中徐徐流轉開來,他眼睛微微一亮,由衷贊道:

  「好茶,真是好茶。光是這一口,我便覺得體內氣血都濃郁了幾分。」

  謝疏笑了笑,舉起茶杯輕啜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

  「這血參茶對你這樣的搬血境武徒來說,或許還有些補益。可到了老夫這個年紀、這個境界,喝它也就是嘗個滋味罷了。」

  他將杯中茶水飲盡,放下茶盞,看向姜峰正色道:

  「從明天起,你便是藥館的護衛了。

  直接去護衛堂找鐵戎報到就是。

  鐵戎你也見過了,今天看台上坐在我旁邊那個大塊頭。」

  姜峰腦海中頓時浮現出那道高大壯碩的身影,一同浮現的,還有站在鐵戎身旁的薛照。

  他略作猶豫,試探著問道:

  「謝掌柜,那個鐵戎……和薛照的關係,是不是很近?」

  謝疏回憶了片刻,搖了搖頭:

  「鐵戎這人吶,跟誰都不近。他只看重一樣東西——錢。

  你只要能拿出足夠多的銀子,他甚至可以替你賣命;可你要是沒錢,那他就是個極難相處的人。

  明日你最好也不要空著手去,否則過程恐怕會不太順利。」

  姜峰瞭然地點了點頭,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他怕的就是鐵戎與薛照穿一條褲子,若是那樣,他進了護衛堂便無異於剛從狼窩脫身,又一頭扎進虎穴。

  就在這時,姜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順勢又開口問道:

  「謝掌柜,我如今已是護衛了,是不是可以修習新的功法了?」

  謝疏點了點頭,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那是自然。鐵樁功那類一品下等的功法,唯一的作用便是篩一篩學徒有沒有練武的根骨,對自身實力的提升實在有限。

  明日你進了護衛堂,便可以修習藥館的內部功法《磐石勁》,品級是一品上等。

  以你的天賦,靠這門功法修煉到練皮境,應當只是時間問題。」

  姜峰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期待。

  雖然至今他仍不清楚自己所修那門玲瓏呼吸法究竟是什麼品階,可一想到又能入手一門新功法,便由衷地覺得高興。

  與此同時,他又想起了自己身上那塊詭異的變化,略作斟酌,試探著問道:

  「謝掌柜,我先前在駐地時,還發現了一件與邪祟相關的事。」

  聽到「邪祟」二字,謝疏的神情瞬間嚴肅起來,連語氣都沉了幾分:

  「什麼事?」

  「我在另一個人身上,看到過一團十分詭異的漆黑紋路。那紋路像血管一樣在他身上蔓延,像是要往心臟里鑽……您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

  謝疏眉頭緊鎖,沉默良久,眉頭越擰越深,目光還不時往姜峰身上掃幾眼。

  姜峰被他看得後背冷汗直冒,幾乎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已引起了對方的懷疑。

  就在他想要強行把話題扯開時,謝疏開口了:

  「你說的這種情況,很像邪祟的咒。」

  「邪祟的咒?」姜峰還是頭一回聽到這個名字。

  「沒錯。也叫做邪祟印記。

  通常是邪祟臨死前的最後反撲,寄生在人體上,不僅會遏制氣血增長,還會以氣血為食壯大自身。若不及早處置,待那印記侵入心脈,便是那人的死期。」

  謝疏說著,眼中又浮起一絲疑惑,

  「不過,按你之前的描述,你們遇到的應當只是一隻普通的倀鬼,不該有留下印記的本事才對。

  這事有些蹊蹺,姜峰,你說的那人是誰?可還活著?這種不安定的隱患,須得儘快處理掉。」

  姜峰聽得整個人都有些發麻,哪裡敢承認那人就是自己,當即搖頭道:

  「謝掌柜放心,那人已經死了。我只是心裡好奇,才多問這一嘴。」

  謝疏這才讚許地點了點頭,神色稍緩:

  「既然已經死了,那就還好,否則要是讓他流竄到別處,大概率是會引發大亂子的。」

  姜峰面上不動聲色,做出一副只是單純好奇的模樣,追問道:「真有那麼危險嗎?中了這印記,難道就一點治癒的可能都沒有?」

  謝疏苦笑著點了點頭,嘆道:

  「辦法倒是有,只是每一種都難如登天。

  其一,便是殺掉種下這印記的邪祟本體。

  本體一死,印記便如無根浮萍,自然消散。

  其二,是借丹藥或特殊靈植強行提升修為,當自身境界遠遠凌駕於那邪祟本體之上時,印記同樣會失去效用。」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又嘆了口氣,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

  「我所知的法子,也就這兩種。

  可對普通武者而言,無論哪一條,都不是輕易能走通的路。

  所以為防患於未然,還是將身中印記之人直接處理掉,才是最穩妥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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