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各退一步?


  看到丹爐內景象的那一刻,謝疏已徹底說不出話來。

  便是已然見識過一次的宋懷,此刻再看向姜峰時,眼底也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這才過去多久,提升竟已如此驚人。

  他方才雖點撥了姜峰幾個小訣竅,卻絕不認為這是自己的功勞,這小子在丹道上的天賦,才是這一切變化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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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甚至隱隱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悔意:

  若早幾年便將姜峰收作丹童,如今的姜峰恐怕早已在丹道上遠遠將他這個老頭子甩在身後,說不定他還能在對方的照拂下,在垂暮之年也往前再邁一步。

  至於鐵戎,此刻臉上的表情活像吞了顆死蒼蠅,難看到了極點。

  事實勝於雄辯,那賭約他輸得徹徹底底。

  丹爐里那七顆丹藥,就像七記響亮的耳光,一記接一記狠狠抽在他臉上。

  姜峰成為藥館煉丹師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便是主家的人親臨現場,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鐵戎心底只盤算著一件事,悄無聲息地溜出這扇門,回護衛堂便宣稱閉關,躲上幾天,那一百五十兩白銀差不多也就能賴過去了。

  他見謝疏與宋懷的注意力全落在丹藥上,便不動聲色地放輕腳步,一點點朝門口挪去。

  可姜峰的目光卻始終牢牢鎖在他身上,見他有開溜的意思,當即便朗聲點破,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無辜:

  「鐵管事,您這是要去哪兒?不過來瞧瞧丹藥的成色嗎?

  我總共也沒煉過幾回丹,手法還生得很,正好想請您指點指點呢。」

  謝疏與宋懷聞言,同時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向鐵戎。

  鐵戎人已快到門口,被這兩道視線一釘,只得硬生生停住腳步。

  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臉上卻還得強撐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強行拼湊出來的怪異笑容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他乾咳兩聲,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和而從容:

  「煉丹上的事,我本就是個門外漢,就不班門弄斧了。

  在這裡先恭喜姜丹師了。

  那個……護衛堂那邊好像出了些事,我得趕回去瞧瞧。改日我做東,請諸位去望月樓吃酒。」

  說罷,他也不等幾人回話,轉身便想奪門而出。

  可他的意圖早已被人看穿,宋懷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了房門口,雙手負在身後,昂著腦袋,滿臉戲謔地將他堵了個正著,語氣不緊不慢:

  「你請不請客,我不在意。

  護衛堂出了什麼事,我也不在意。

  但你想走,就先把那一百五十兩銀子掏出來再說。

  老頭子我也不怕把事情鬧大,大不了就照你方才說的那樣,把主家的人叫來評評理。」

  宋懷此舉,不僅是為姜峰出頭,也是替自己出這一口憋了許久的惡氣。

  他對鐵戎早有不滿,不經他允許便隨意進出丹堂,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便是再好脾氣的人也忍不了。

  更何況他已明明白白收姜峰為丹童,這人竟還盤算著把姜峰從他身邊帶走,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裡,若這口氣當真咽下去,往後在藥館裡他也不用再混了。

  「沒錯,鐵戎。方才那賭約是你親口應下的,如今扭頭就想賴帳,未免也太無恥了些。

  我想,若此刻是姜峰煉丹失敗,你定然不會有半分心慈手軟吧。」

  謝疏也走到宋懷身側,一改往日的溫和,目光咄咄逼人地盯著鐵戎,語氣里沒有留下絲毫餘地。

  鐵戎看著眼前這兩個堵在門口的老傢伙,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若早知道今天會發生這麼離奇的事,打死也不會踏進這丹堂半步。

  他深吸幾口氣,強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轉身看向站在一旁像無事人一般的姜峰,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而有誠意:

  「小子,咱們各退一步。

  賭約作廢,我親自指點你修習藥館那兩本功法。

  那兩門功法可不是鐵樁功那種地攤貨,若自己瞎練,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再多銀子也補救不回來。」

  他這番話幾乎就是把「功法有坑」幾個字明晃晃寫在了臉上。

  姜峰發現,自己到底還是低估了這老畜生的無恥,竟連功法上也動了手腳。

  他沉默片刻,將目光投向謝疏與宋懷,想看看二人有什麼話說。

  可還不等兩人開口,鐵戎便冷哼一聲,語氣裡帶上了不加掩飾的威脅與篤定:

  「小子,別指望這兩個老東西教你在功法上有多少長進。

  他們修的是長春功,一門專用於延年益壽的內功,跟護衛堂主攻殺伐的磐石勁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們境界雖已是練皮境,可同等境界下,完全不是修煉磐石勁武者的對手。

  在這個世道,實力才是最重要的事,孰輕孰重,你自己好好掂量清楚。」

  謝疏與宋懷都沒有反駁,只是默然朝姜峰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鐵戎所言不虛。

  可姜峰也只沉吟了片刻,便抬起頭,語氣平靜而篤定: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練了。鐵管事,你還是拿銀子來吧。」

  鐵戎一愣,臉上那份篤定登時碎成了錯愕,幾乎是脫口而出:

  「什麼?不練了?

  你難不成就想抱著鐵樁功啃一輩子?

  我告訴你,若只練鐵樁功,你這輩子都別想突破到武者境!」

  姜峰卻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

  「那些事,就不勞您操心了。

  大不了我拿銀子去買旁的功法,再不濟,就跟著老師一起修長春功。

  我現在,只想要回屬於我的東西。」

  反正不論鐵戎說得多麼天花亂墜,姜峰如今是一個字都不信。

  對方之前就能夠在功法上動手腳,那教他功法的時候,他就能保證不動手腳了?

  並且,接受對方的指導,那必然是要和對方長期接觸的。

  這人明顯就不是什麼善類,並且之前還明確告訴他,薛照給了他不少錢,這個時候,自己和對方走得太近,那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說,無論如何取回自己的東西,然後再和鐵戎劃清界限,對於姜峰來說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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