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煉丹師姜峰
鐵戎費盡唇舌，磨破了嘴皮子，姜峰的態度卻依舊紋絲不動。
他此刻是真被逼得有些惱了，若不是謝疏與宋懷還在當場，他恨不得一掌將姜峰活劈了。
無奈之下，他從懷中摸出兩隻錢袋，狠狠甩到姜峰面前。
其中一袋正是姜峰上午給他的，另一袋則是薛照不久前才送來的孝敬，他甚至還未來得及細數，此刻便已易了主。
姜峰撿起兩隻錢袋，仔仔細細查驗了一番，這才不慌不忙地收入懷中，隨即抬頭看向鐵戎，笑眯眯地說道：
「鐵管事，這裡只有一百兩，剩下的五十兩呢？」
鐵戎恨得牙根發癢，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都裹著毫不掩飾的殺氣：
「姜峰，我勸你不要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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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往後還要在這藥館裡討生活，做人留一線，日後見面也不至於太難看。」
姜峰沒有說話，只是依舊笑著伸出手，那笑容溫和而無害，卻半步不退。
做人留一線？別開玩笑了。
嘴上說得漂亮，心裡怕是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不過巧了，姜峰自己也是這麼想的，但凡日後讓他逮到機會，他同樣不會手下留半分情。
兩人僵持片刻，鐵戎終於再度伸手入懷，掏出的卻不是銀子，而是一本破舊的小冊子，劈手甩到姜峰手中，語氣里滿是不耐與肉痛：
「要錢沒有。就用這東西抵帳。」
「這是什麼？」
姜峰接過小冊子，疑惑地翻了翻。
冊子破破爛爛，封面上半個字也沒有，看上去就像是誰隨手丟在角落裡的廢紙。
「小子，你不是想要功法嗎？這本是一品上等的武技斂容術。我用它抵你五十兩，你可是賺大了。」
姜峰一聽「功法」二字，心頭便是一喜。
於他而言，銀子遠沒有功法來得實在。
可他面上卻半點不露，反倒皺著眉嫌棄道：
「功法？誰知道這本是不是也被您動過手腳。我不要，您還是給我換成銀子吧。」說著便作勢要將冊子遞迴去。
鐵戎卻連看都不再看他一眼，鐵青著臉徑直朝大門走去。
這一回，謝疏與宋懷都沒有再攔。
他們都看得出來，鐵戎已忍到了極限，再逼下去，只怕真會不管不顧地撕破臉。
目送鐵戎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謝疏走到姜峰身旁，放緩了語氣寬慰道：
「姜峰，差不多便行了。
你再逼下去，他也絕不會再多掏一文錢，反倒可能適得其反。
這鐵公雞在藥館裡一毛不拔的名聲你當是白來的？我在館裡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他往外掏銀子。」
姜峰將目光從院門處收回來，臉上那副錙銖必較的神色已悄然褪去，認真道：
「謝掌柜放心，方才我不過是演給他看的。能把我自己的錢拿回來，我便已經知足了。」
「你自己的錢？」
宋懷眉頭一皺，敏銳地捕捉到話里的關鍵，「怎麼，你之前還給他送過銀子？」
事已至此，姜峰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便把今天上午在護衛堂的遭遇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宋懷越聽臉色越沉，待聽到鐵戎如何刻意刁難、如何赤裸裸地索要錢財時，終於忍不住一拍大腿，怒聲道：
「竟還有這種事！這鐵戎實在是太過分了！
依我看，護衛堂再這麼被他折騰下去，遲早要爛透了，真該讓主家那邊好好查查他！」
謝疏沉默片刻，長長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責：
「這事我也有過錯。若不是我先前多嘴提了那麼一句……」
姜峰連忙打斷他，神色懇切，聲音溫和堅定：
「謝掌柜不必自責。就算我不送那錢，在護衛堂也絕過不上什麼好日子。
如今陰差陽錯走到這一步，反倒撞上了最好的結果。」
宋懷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若沒有這一連串的波折，姜峰怕是已一頭扎進護衛堂，斷不會來給他做學生，他自然也無從得知那提升氣血丹產量的法子。
只能說，一切都是機緣巧合，冥冥中自有定數。
幾人又簡短地聊了片刻，謝疏便領著姜峰離開了宋懷的煉丹房。
現如今姜峰的身份已從丹童正式轉為煉丹師，先前的一切安排自然全數推倒重來。
住處換成了一座獨立小院，與宋懷的院子毗鄰而居。
這是姜峰主動要求的，他煉丹的真是水平心，他還是有數的，挨得近些，日後也好多往便宜老師那兒跑跑，多偷學幾道丹方。
同時他也分到了屬於自己的第一座丹爐，雖遠不及宋懷煉丹房裡那座氣派，但對眼下的他來說，已是綽綽有餘。
領了腰牌和衣服，站在獨屬於自己的小院之中，姜峰心中莫名的有些感慨。
要知道不久前他還住在狗窩中，苦哈哈地磨藥、搗藥，現如今卻已經有了獨屬於自己的住處。
自己的人生仿佛在那個旖旎之夜過後，就變得順起來了。
「姜峰，從此刻起你便是丹堂正式的煉丹師了。既是煉丹師，自然有相應的擔子要挑。」
謝疏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公事公辦的鄭重，
「眼下吳家那邊催得緊，要咱們大量趕製氣血丹。
宋丹師那邊每日領四份藥材，上交二十顆丹藥。不知你這邊，能不能也按這個數目來？」
他問得頗為試探。
雖說方才目睹了姜峰那神乎其技的一爐，可在他想來那多半是一次超常發揮，一天裡能有那麼一回已屬難得。
只要姜峰能和宋懷一樣穩定交上二十顆，便已是極亮眼的成績了。
姜峰對此倒沒什麼異議，他自己再清楚不過，煉丹的熟練度只會往上走，一爐七顆遠不是他的極限。
他只多問了一句：
「謝掌柜，藥館每日只提供四份藥材嗎？能不能多給些？」
謝疏臉上浮起幾分尷尬，嘆了口氣解釋道：
「按規矩，煉四爐丹藥本該配五份藥材，可近來氣血丹的消耗實在太大。
並且你也知道黑風山駐地那邊出了變故，新的草藥一直沒收上來，庫存便有些緊巴巴的。
不過你放心，你畢竟是剛當上煉丹師，頭一兩個月即便偶有失誤，交不夠二十顆，也無甚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