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破防


  姜峰皺著眉,盯著地上那兩具已經沒了聲息的屍體,神色冷到了極點。

  這事不對勁,處處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這幫人到底是什麼來路?他們口中的『大當家』又是誰?不僅知道我住哪兒,連我的實力都摸得清楚,分明是早有計劃。」

  他心念急轉,眼底寒意漸濃,

  「十有八九,是藥館裡有人花了大價錢,從外頭請來的殺手。」

  這念頭一冒出來,便再也壓不下去。

  他自知如今在藥館裡的處境,早就是無數人眼中釘。

  自他進了丹堂、成了煉丹師之後,只怕不少人心裡那點恨意又翻了幾番,暗地裡動什麼齷齪手腳,也不是沒可能。

  他方才若還是搬血境,這一關未必過得去,若非已入煉皮境,單單這兩個死士,便足以讓他吃個大虧。

  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他心底剛生出幾分慶幸,耳邊忽然捕捉到遠處一絲若有若無的哭嚎與慘叫,混在夜風裡,細得幾乎不真切,卻讓姜峰頭皮一緊。

  他怔了一瞬,聲音微變:「外面還有同夥?這夥人不是只衝我來的?」

  話音未落,他再顧不得細查那兩具屍體,轉身便朝院外疾沖而出。

  此刻的仁心藥館已徹底從睡夢中驚醒,哭嚎聲、慘叫聲此起彼伏,火光沖天,血光與夜霧混作一團,像一座被生生拖入煉獄的修羅場。

  如此大範圍的血腥屠戮,終究不可能瞞到最後。護衛堂的守衛也盡數出動,與來犯之敵廝殺在一處。

  可詭異的是,護衛堂的人非但沒有第一時間馳援丹堂這藥館最核心的要地,反倒只在外圍糾纏,像是被人有意拖住了腳步。

  姜峰的小院中,一個身形挺拔、面覆猙獰獸紋面具的黑衣人負手而立。

  他靜靜望著遠處翻湧的火光,耳畔儘是悽厲的哀嚎與金鐵交鳴,那副姿態,不似身陷戰局,倒像在欣賞一出令他無比沉醉的好戲。

  一陣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他頭也不回,聲音冷得沒有半分溫度,像在訓斥兩條不中用的家犬:

  「兩個搬血境九重,去殺一個搬血境八重,也要拖這麼久?真是廢物。看來平日裡的神藥,還是餵得太足了,縱得你們連正經差事都辦不來了。」

  他等了片刻,身後卻沒有傳來預想中誠惶誠恐的請罪聲。他眉心微動,緩緩轉過身。

  站在那裡的,並不是他那兩個熟悉的下屬,而是一個身著青衫、身形瘦削、面容俊朗的年輕人。

  一瞬之間,他便明白小屋中發生了什麼,眼底卻仍舊波瀾不驚,連語氣都未變分毫,只淡淡道:

  「果然比我想的還要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妥,死了也是活該。」

  姜峰冷眼與他對視,聲音沉得像壓著冰碴:

  「你就是他們口中的大當家?是誰讓你們來殺我的?」

  面具男低低笑了一聲,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值一答的笑話,語調里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漠然:

  「抱歉,我沒有和屍體解釋的習慣。」

  「鏘——」

  腰間長劍豁然出鞘,寒光乍現,他整個人如一道離弦之箭,裹著凌厲的殺意直取姜峰。

  劍尖之上,竟有細碎的雷光噼啪跳動,在夜色中拖出一道刺目的銀線。

  一品上等武技——奔雷劍。

  這是他壓箱底的殺招,死在這一劍下的亡魂,他自己都記不清有多少。

  眼前這年輕人,也定會是一劍梟首的下場。

  「嗯?這氣血之力,竟然是煉皮境的武者!」

  感受到那股迫近的鋒銳氣息,姜峰心頭一凜,再不敢托大。

  玲瓏呼吸法霎時催動到極致,氣血如怒潮般灌入四肢,腳下猛地一踏,整個人斜掠而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劍鋒的正面一擊。

  面具男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冷嗤一聲,像是被勾起了一絲興致:

  「很能躲?那這一招,我看你還能往哪兒躲。」

  他身形猛地一晃,剎那間,三道一模一樣的身影自不同方向分掠而出,封住了姜峰所有的退路。

  一品上等身法武技——鬼迷蹤。

  三道身影真假難辨,只有在刀刃及身的一瞬,才分得清虛與實。

  劍光從三個方向齊齊逼來,如一張收緊的羅網,不給人半分閃避的餘地。

  見姜峰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像被嚇丟了魂一般,面具男眼底掠過一抹戲謔,心中冷笑:

  鬼迷蹤與奔雷劍齊出,至今還沒有誰能從這一套合擊中逃得性命。便是大哥那等鍛骨境的高手,面對我這一劍也不敢有絲毫托大。小子,你能死在這一招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下一刻,三道裹挾著雷光的劍影同時劈落,結結實實地砍在姜峰身上。

  「叮!叮!叮!」

  三聲清脆的金鐵交鳴接連響起,聲如擊磬,餘音未消。

  面具男的三道虛影倏然一合,在姜峰身後重新凝出身形。

  只是此刻,他眼底的傲慢與自信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荒謬的驚駭。

  他死死盯著自己手中那柄仍搭在姜峰肩頭的長劍,劍刃未飲一滴血,甚至連油皮都不曾破開半分,充其量只在那泛著琉璃光澤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淺淡的紅痕。

  「這……這怎麼可能!」

  他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顫,整個人像被迎面潑了一盆冰水,聲音都變了調,

  「我苦修多年的奔雷劍,怎會連一個搬血境武徒的皮都破不開!」

  這簡直超出了他所有的認知。

  一瞬間,他心防幾乎被擊穿,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忽然,他瞥見姜峰體表一閃而逝的光華,那光澤剔透而奇詭,像玉又像琉璃,絕非尋常煉體功法所能呈現。

  他瞳孔驟縮,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過來,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情報有誤!這小子壓根不是什麼搬血境武徒,是實打實的煉皮境武者!而且,必定修了某種極強悍的防禦功法,才能做到這等地步!」

  他不認識什麼所謂的琉璃皮,只能將這一切歸結到特殊功法之上。

  姜峰此刻自己也是滿心驚訝。

  他本打算以傷換傷,藉此拉近與對方的距離,再尋機反擊。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連他的皮都破不開。

  更沒想到,琉璃皮與金甲功相互疊加之下,竟能催生出這般恐怖的防禦力。

  既已如此,他便再無顧慮。對方傷不到他,那還防什麼?

  「給我死!」

  姜峰擰身便是一拳,拳勢沉猛如山,裹著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直轟而去。

  面具男瞳孔驟縮,慌忙舉劍格擋,雙臂才架住劍柄,整個人已被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撞飛出去,重重砸在一旁的石牆上,碎磚迸濺,激起一片塵土。

  他捂著胸口,狼狽地從地上爬起,面具邊緣已滲出殷紅的血,順著下巴一滴滴往下淌。

  此刻,他的眼中,已經徹底被恐懼充斥,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形容姜峰了。

  認清了自己與姜峰之間的差距,面具男再無半分戰意。

  自己傾盡全力的奔雷劍破不開對方的皮,對方隨手一拳卻打得他幾乎站不穩,這還怎麼打?

  想明白了這一點,他二話不說,收劍便朝院門狂奔。

  姜峰拔步便追,一個逃,一個追,氣勢竟全然顛倒了過來,仿佛姜峰才是今夜闖入院中的刺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