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夜襲
琉璃皮吸納氣血的上限遠超其餘三種皮膜,甚至可能覺醒某些常人無法企及的特殊能力。
但宋懷也說得明白:這琉璃皮從不是單憑根骨與功法就能求來的東西,它只靠氣運。
運氣好了,哪怕是個毫無練武天賦的無名小卒,也可能一朝覺醒;運氣不好,縱然你是世家少爺,資源堆到天上去,也未必能窺見半分。
千萬人中,也不見得能出一個。
當世有記載的琉璃皮擁有者,唯獨大胤皇室而已。
姜峰不覺得自己是氣運逆天之人。
能覺醒這琉璃皮,歸根結底,還是那「天道酬勤」系統的功勞。
若當初沒有用屬性點進行突破,估計今夜這一身琉璃光華怕是絕不會落在他身上。
「看來往後到了這種關鍵節點,能用屬性點便要用屬性點。只有把收益推到最大,才算不辜負這點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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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下心頭翻湧的喜意,目光落在自己那身瑩潤剔透的皮膚上,眉頭卻漸漸擰了起來。
這琉璃皮漂亮歸漂亮,可實在太扎眼了。
往後修煉、搏殺,難保不會露出來,若被心懷不軌之人看去了,憑他如今這點微末實力,只怕會橫生禍端。
正自躊躇間,他忽然想起那本從鐵戎手裡敲來的功法——斂容術。
他快步從一旁的書架上翻出那本泛黃的小冊子,指尖摩挲著粗糙的封皮,眼底掠過一抹亮光:「當初還覺著這東西華而不實,沒成想今日倒真派上用場了。」
這斂容術他到手那日便從頭到尾讀過一遍,遲遲未練,不過是因為它半點實戰之能也無,唯一的作用只是收斂氣息、改易容貌。
便是練到圓滿,也就僅此而已。
姜峰先前覺得自己實力低微,實在用不上這等藏頭露尾的手段。
可眼下這身琉璃皮一出來,這門功法便是不練也不行了。
時間已經不早,姜峰在心裡把明日要做的事飛快過了一遍,將功法收好,便合衣躺下,準備歇息。
可就在他意識漸沉之際,胸口猛地躥起一陣熟悉的劇痛,他本能地翻身坐起,一把掀開衣襟,低頭看去。
「怎麼回事?我都已突破到煉皮境了,這印記反倒折騰得越來越頻繁了?」
姜峰咬著牙,心底滿是疑惑,甚至生出了幾分對自己身體是否另有隱疾的懷疑。
他正欲運轉功法壓制那躁動的邪祟印記,忽然,耳朵輕輕一動,幾道極細微的聲響從院外傳來,混在夜風裡,輕得像是錯覺。
姜峰眼神驟冷,身形一閃,已無聲地沒入了牆角最濃的陰影之中。
片刻後,房門發出一陣輕微的晃動,被人從外悄然撥開。
兩個身著黑衣、手持砍刀的身影閃了進來,腳下無聲,如兩頭潛行的靈貓,徑直奔向裡屋。
可等他們摸到床邊,卻只看見一床凌亂的被褥,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人呢?情報里不是說,他今晚定在這屋裡嗎?」
一個黑衣人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焦躁。另一人目光掃過四周,冷聲道:
「去別的房間找找。這人的腦袋,可是大當家點名要的。」
「點名要的?那你們大當家,是誰?」
一道冷淡的聲音忽然自他們身後響起,兩人渾身寒毛一豎,幾乎同時舉刀轉身。
他們一眼便瞧見了那悄無聲息立於陰影中的姜峰,像一頭早已盯住獵物的夜梟。
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再不言語,揮刀便朝姜峰左右夾擊而去。
刀光洶湧,氣勢強大無比,刀身上還繚繞著駭人的黑氣,讓人看著就莫名膽寒。
不過,姜峰面色平靜,既未躲閃,也未後退。
袖袍無風自動,一股雄渾的氣血之力轟然外放,在屋內捲起一道無形的氣浪。
一抹琉璃色的光華瞬間覆遍他全身,皮膚之下更有道道金色紋路若隱若現。
金甲功本就以堅軀強膚見長,此刻與煉皮境的琉璃皮交融疊加,所展現出的防禦力,已遠超他此前的任何一招。
「叮!當!」
兩道凌厲的刀光落在姜峰身上,竟迸出數點火星,清脆的金鐵交鳴聲在屋中迴響,像是砍在了百鍊精鋼之上。
兩個黑衣人只覺虎口一麻,掌心劇顫,低頭一看,手中的砍刀竟已卷了刃,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他們的眼中登時寫滿了驚駭與不可置信,像看怪物一般盯著那抹琉璃色的身影。
「不是說這小子只有搬血境八重嗎?這哪是搬血境八重能使出的能力!」
「點子扎手,快走!」
另一名黑衣人早已慌了神,一把拽住同伴便朝窗戶衝去。眼看窗口近在咫尺,一隻剛猛無匹的拳頭已破風而至,拳勢沉如山嶽,裹挾著滾滾氣血,避無可避。
「轟」的一聲炸響,兩人的身形像斷了線的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進牆壁,整個人幾乎嵌進了牆體裡,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碎土簌簌而落。
他們掙扎著想要脫身,卻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我還沒說讓你們走呢。」
姜峰緩步走上前,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眼底卻冷得像浸了霜,
「把我這兒當什麼地方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伸手一扯,兩幅面罩應聲而落,露出兩張慘白如紙、刻滿古怪經文的面孔。
姜峰眉頭不自覺地皺起,這兩張臉他從未見過,可那滿面的經文與死人般灰敗的膚色,處處透著說不出的邪門。
他幾乎可以斷定,這兩人有古怪。
他胸口的邪祟印記忽然躁動得愈發厲害,像是對這二人的氣息起了某種感應。
「我再問一遍,你們口中的大當家是誰?為什麼來殺我?」
姜峰一手一個,像拎兩隻小雞崽般將兩人從牆中提了出來,聲音冷得能凝出水來。
兩個黑衣人卻仍不答話,四肢拼命地扭曲掙扎,喉嚨里發出意味不明的嗬嗬聲,像兩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獸。
「嘴硬?我倒要看看,是你們的嘴硬,還是骨頭硬。」
姜峰冷笑一聲,將兩人再度摜入牆中。
掌影翻飛如蝶,指尖所過之處,碎骨聲不絕於耳,從指骨到腕肘,從小腿到大腿,寸寸捏碎,像在拆兩具不會喊痛的木偶。
那種疼痛,換作常人早已昏死過去,可這兩人面上非但不見半分痛苦,反倒咧開嘴,露出一個癲狂到扭曲的笑容,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般嘶啞尖利:
「哈哈哈……神會保佑我們……你殺不死我們的!我們會看著你……看著你被神懲罰的那一天!!」
姜峰眉頭一擰,他突然懷疑這兩人是不是精神有問題了。
可還未等他再開口質問,兩人的嘴角便同時湧出漆黑如墨的血,腦袋一歪,再沒了聲息,竟是就這麼死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