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鍛骨境
宋懷一把抓住姜峰的手臂,眼神顫抖,聲音卻異常鄭重:
「姜峰,我猜這幫人就是衝著破障丹來的。
他們剛殺進小院時,並沒有立刻對我下殺手,而是先把我制住,然後滿屋子翻找什麼。
我雖不知破障丹的消息是怎麼走漏出去的,可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我耗盡心血煉出的丹藥,被一群強盜白白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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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寧願……親手把它毀了!」
看著宋懷那雙寫滿不甘與決絕的眼睛,姜峰心頭也是一陣翻湧。
他靜了片刻神情一變再變,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終於沉聲道:
「老師,您告訴我丹藥放在哪兒,我去替您取回來。」
「不行!這是我自己的事,不能讓你為我去冒這麼大的險……」
宋懷連連搖頭,卻見姜峰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堅定得像兩柄出鞘的刀。
「老師,現在還說這些做什麼。您只需信我,我絕不會讓破障丹落在那幫人手裡。」
宋懷張了張嘴,猶豫再三,終是沒再說出什麼,只點了點頭,將位置仔細交代了。
在了解了足夠多的信息後,姜峰先把對方安置到一個較為安全的地方,隨後就提著劍朝著庫房的位置跑去。
剛到庫房門前,姜峰便看見大門已被暴力破開,半扇門板歪斜在牆邊,這讓他心頓時一沉。
緊手中長劍,姜峰腳步不停地朝里摸去。
庫房極大,光線昏暗,兩側擺滿高高的木架,堆著數不清的藥瓶、藥匣與煉丹器具。
頭一回進來的人,別說尋東西,怕是連方向都辨不清。
姜峰憑著之前幾日來出入此間的記憶,在幽暗中快速穿行。
不多時,深處傳來一陣乒桌球乓的輕響。
他心頭一喜,這幫人還沒走,那便說明丹藥還沒落到他們手裡。
這無疑是個好消息。
他腳下又緊了幾分,轉過一道木架,五名黑衣人的身影頓時映入眼帘。
那幾人正扯著一隻大布口袋,不停地將木架上的藥瓶往裡掃,動作粗暴而急切。
姜峰瞬間明白了,他們壓根不知道破障丹長什麼模樣,只想將這裡所有丹藥一股腦兒全打包帶走。
又或者,只是宋懷猜測錯誤,這幫人的目的只是來這裡偷竊丹藥而已。
不過是非曲折他已經無心分辨了。
他既已趕到,不管這些人有什麼目的,那都不可能再達成了。
他二話不說,手中長劍一振,劍光如一道冷冽的流光,人隨劍走,瞬間撞入人群。
那五人還沉浸在翻找的興奮中,下一刻只覺眼前寒光一閃,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那抹劍光絞得四分五裂,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姜峰迴身望著滿地的殘肢與潑灑的黑血,神色平靜得近乎漠然。
他早已不是那個頭一回殺人時握刀都會發抖的雛鳥了,更何況死的是敵人,他非但沒有半分負擔,反倒覺得胸中積壓多日的惡氣散了不少。
可當目光落在那滿地黏稠的黑色血泊上時,他眉頭又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回事?身上畫滿經文,連血都黑得反常。他們……到底還算不算人?」
他低聲自語,終究沒有細想,眼下已知的線索太少了。
他轉身走到一旁木架前,循著記憶飛快翻找,片刻後便在角落處尋到了那隻裝有破障丹的小瓶。
拔開瓶塞,湊近聞了聞,丹香清正,正是宋懷那一枚。
已經找到丹藥,他便不敢耽擱,轉身便朝院門方向奔去,他和宋懷約好,在院門旁那間小木屋裡會合。
那裡視野尚可,進能觀察院中動向,退也能及時應變,護衛堂的人若趕來了,也容易發現他們。
剛行至煉丹房附近,姜峰便聽見院中傳來大片沉重的腳步聲。
他先是一喜,只當是護衛堂的援兵到了,可再聽片刻,臉色便沉了下來。
腳步聲多而雜,卻無一人出聲呼喊。
真正來救援的人,為讓倖存者知曉,定會不停地呼喝報位,怎會這般死寂無聲?
這動靜,分明透著股訓練有素的肅殺之氣,絕不像自己人。
他壓低了身子,屏住呼吸,朝聲音來源處一步步靠過去。
很快,一群頭戴斗笠的黑衣人便出現在視野中,正聚在院門附近。
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鐵塔,身披甲冑,腰懸砍刀,整副骨架都透著一股子迫人的兇悍。
隔得老遠,姜峰便能感受到他體內那股洶湧澎湃的氣血,比先前他親手格殺的那名獸面黑衣人,還強出數倍不止。
是鍛骨境武者,絕不會錯。
姜峰的心沉沉墜了下去。
這群人里竟有鍛骨境的高手,這已不是尋常匪徒,而是一股能攪動一鎮風雲的恐怖力量。
他如今雖已晉入煉皮境,還僥倖覺醒了琉璃皮,可那終究是煉皮境的上限,遠碰不得鍛骨境的邊。
更何況,他僅有的兩處氣竅在方才戰鬥中已盡數動用,再想開啟,還不知要蘊養多久。
若硬撐上去,與送死無異。
姜峰現在都懷疑這幫人壓根就不是找丹藥的,而是過來滅館的,這時候但凡再多出一個鍛骨境武者,以藥館目前的戰力,那絕對是完全扛不住的。
除非主家那邊及時來人,但是事發緊急,主家那邊大概率還不知道這邊的情況。
他隱在暗處,腦中飛快轉動。
眼看著那群黑衣人一步步朝大門旁的小木屋逼近,姜峰的心止不住地狂跳起來。
那正是他與宋懷約定會合的地方。
屋外堆著不少無頭的屍體,本是想借著這些屍骸遮掩行跡,讓來人忽略這處不起眼的角落。
可為首那鐵塔壯漢卻似察覺了什麼,腳步只頓了一瞬,便徑直朝小屋走去。
姜峰瞳孔猛地一縮,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攥劍的手指節發白。
他多希望宋懷已經離開,多希望護衛堂的人已將他帶去了安全之處。
可那終究只是奢望。
他太了解宋懷了,這倔強的小老頭,寧可死在此地,也絕不會拋下他獨自逃命。
果不其然,鐵塔壯漢一踏進屋內,便發出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狂笑,聲音粗糲如破鑼,透著說不出的得意與殘忍:
「哈哈哈,原來這裡還藏著只老耗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