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保人
伴隨著那一陣滲人的笑聲，隨後小木屋內傳來一陣短促的撞擊聲，片刻後沉寂下來。
接著那鐵塔壯漢便提著宋懷瘦小的身子走了出來，像丟一袋破布般隨手扔在地上。
宋懷四肢綿軟地攤著，整個人已爬不起來，顯然已被廢去了行動之力。
「老東西，我知道你是誰，仁心藥館的首席煉丹師，宋懷，對吧？」
鐵塔壯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裡帶著說不出的戲謔。
宋懷一言不發，只拿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對方，那眼神像要撲上去生撕下一塊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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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塔壯漢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抽出腰間砍刀，用冷硬的刀面拍了拍他的臉：
「老東西，今天我沒打算殺你。
你的命太貴，殺了你，吳家非跟我們拼命不可。
不過，要慢慢折磨你，倒沒什麼不行的。」
他俯下身，聲音壓得低沉而危險：
「想少受點罪，接下來我問什麼，你就老老實實答什麼。聽明白沒有？」
宋懷依舊一聲不吭，目光冰冷至極。
鐵塔壯漢「嘖」了一聲，似是對這老頭的硬氣頗為意外：
「呦呵，還挺有骨氣。吳家給了你什麼好處，值得你這麼賣命？老東西，我奉勸你一句，命可是你自己的，孰輕孰重，你自己可得掂量清楚。」
話音未落，還不等他繼續問話，院外忽然傳來一片急促的腳步聲，火把的光亮如一條蜿蜒的火龍，正飛快朝小院聚攏而來。
鐵塔壯漢抬了抬眼皮，只淡淡「嘖」了一聲，臉上卻不見半分慌亂。
片刻之間，藥館的護衛便將整座小院圍得鐵桶一般。
謝疏與鐵戎當先沖入院中，兩人身後還跟著滿臉不情願的吳涵。
若不是館中幾位高手都聚在此地，他才不會主動湊這熱鬧，可眼下護衛盡出，他一個堂堂吳家二少爺若落了單，反倒更危險。
謝疏一眼便瞧見癱在地上、渾身是血的宋懷，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眼眶霎時赤紅，嘶聲怒吼：
「宋懷！」
他猛地抽出兵刃，指著那鐵塔壯漢厲聲喝道，
「給我上！把這幫賊人碎屍萬段，救出宋丹師！」
他正要帶頭衝鋒，身旁的鐵戎卻伸手將眾人攔了下來。
謝疏一臉不可置信地瞪著鐵戎，聲音因憤怒而拔高：
「鐵戎！你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就因為你那些個人恩怨，便要置宋丹師於不顧嗎？你可知宋丹師對吳家有多重要？
若是家主知道你這般行事，你擔得起嗎！」
鐵戎卻並未露出半分羞愧之色，反倒沉著臉，語重心長地勸道：
「謝掌柜，你把鐵某人想得太狹隘了。
我不是不想救，而是不能這麼莽撞地去救。
那人身上的氣血不弱於我，必是鍛骨境武者無疑。
就憑你們這些人，就算全衝上去，也未必能從他手裡把人搶下來，反倒可能逼得他狗急跳牆。」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將謝疏心頭的怒火潑滅了大半。
冷靜下來後，他猛地轉頭望向那鐵塔壯漢，這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一股遠超自己的氣血壓迫，心頭登時一沉。
他這才意識到，方才確實是衝動了。
身後這些護衛，大多還只是搬血境，煉皮境都算稀罕，真一擁而上，未必能傷對方分毫，反而可能將宋懷逼入絕境。
滿場之中，也唯有鐵戎同是鍛骨境，能與對方一較高下。
眼下，他再焦心，也只能將希望押在鐵戎身上。
「那行，鐵管事，你來指揮吧，我都聽你的，但是你要保證，絕對要把宋丹師保下來！」
鐵戎十分認真的點頭回應：
「你放心吧，宋丹師的重要性，我也是清楚的。」
站在後方的吳涵一聽賊人之中竟有鍛骨境高手，嚇得渾身一抖，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壓低聲音道：
「要不……咱們先撤出去，派人去吳家求援，等家裡高手來了再動手？這樣才算是穩妥吧。」
這話讓謝疏與鐵戎同時皺了皺眉，可到底也沒人出言指責。
畢竟是吳家二少爺，便是再不成器，身份也擺在那兒。
鐵戎低聲安撫了幾句，見他情緒稍穩，才將目光重新落向那鐵塔壯漢，沉聲開口，帶著幾分試探與戒備：
「不知閣下是什麼來路？為何要夜犯我仁心藥館，痛下殺手？」
鐵塔壯漢哈哈一笑，將手中大砍刀往宋懷脖頸上一架，聲音洪亮，仿佛半點不把滿院的護衛放在眼裡：
「我的身份，你們不必知道。
至於目的，也簡單得很，我這幫弟兄近來修行遇了瓶頸，缺幾味丹藥。
正巧你們仁心藥館在黑水鎮名頭響亮，我便帶人來取些。」
這話霸道至極，簡直將整座藥館當作了任人宰割的羔羊，渾沒把眼前眾人放在眼中。
不少護衛與學徒氣得渾身發抖，可又偏生沒那個實力去反駁。
鐵戎面上不悲不喜，沉默片刻，緩聲道：
「據我所知，閣下的兄弟已將館內丹藥庫存洗劫得差不多了。如今可否高抬貴手，就此離去，放過我館中煉丹師？」
這話一出，四周頓時一靜。
堂堂仁心藥館，被賊人闖進來燒殺搶掠，到頭來非但不追究，反倒要恭恭敬敬地請人家離開？
許多人不解，甚至覺得鐵戎窩囊。
可謝疏卻暗自點頭，宋懷是館中唯一的二品煉丹師，更是整座藥館的命根子。
丹藥沒了可以再煉，錢財沒了可以再掙，可若煉丹師沒了，這仁心藥館便真就名存實亡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眼下保人，才最要緊。
吳涵更是巴不得對方趕緊走。
他不在乎藥館損失幾何，只在乎自己的命和利益。
一聽鐵戎這般低聲下氣，他心裡頭反鬆了口氣，只盼那幫凶人趕緊拿著東西滾蛋。
可那鐵塔壯漢卻渾沒有收手撤走的意思。
他手腕一壓，刀鋒又貼近宋懷頸側幾分，笑得愈發張狂，聲音在火光中迴蕩，像鈍刀刮骨：
「東西是拿得差不多了。可我最想要的那件，還沒到手呢。
聽說這老東西新煉成了一枚二品破障丹？把丹交出來，我便帶人離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