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憤怒的吳涵
聽到對方竟是為了破障丹而來，一直縮在鐵戎等人身後的吳涵登時便不幹了，急聲嚷道：
「不行！破障丹不能給他們！那是我突破境界用的，材料珍貴至極，絕不能落到這幫人手裡！」
謝疏眉頭猛地皺起，眼底浮起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他實在不明白，吳涵怎麼能說出這種無情無義的話來。
宋懷為吳家煉過的二品丹藥何止一兩枚，這些年的功勞，難道還抵不過區區一顆破障丹？
更何況，丹藥沒了可以再煉，只要人還活著，以後要多少沒有？
他張了張嘴，正想勸說幾句，那鐵塔壯漢卻先一步冷笑著開了口，聲音像砂石划過鐵板：
「不給？那這老東西的命，你們是不打算要了？他可是你們供了多年的首席煉丹師，說棄就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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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向宋懷，刀面不輕不重地拍在那張滿是血污的老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
「老東西，聽見沒有？在這些人眼裡，你還不如一顆丹藥值錢。
就這，你還替他們賣命？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你肯老老實實配合，我帶你一起走。我們大當家的給你的好處，絕不會比這裡少。」
宋懷依舊一聲不吭，索性閉上了眼睛，像是對這一切都認了命。
鐵塔壯漢的耐心終於耗盡，冷笑一聲。
「看來你這老東西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隨後舉起砍刀便要先斷他一條腿。
可就在刀鋒將落未落之際，一道清亮而沉穩的聲音從院子深處傳來。
「等一下！」
這一聲不高，卻像一柄出鞘的利劍，瞬間斬斷了滿院緊繃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循聲望去，那是院落深處，一道瘦削的身影正從陰影中緩步走出。
誰也沒想到，這院裡竟還藏著一個人，更沒想到，這人敢在這種刀山火海的局面里站出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宋懷猛地睜開眼，渾濁的瞳孔狠狠一縮，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怒與焦急：
「臭小子！你出來做什麼！快滾！滾得越遠越好！」
鐵戎的目光在姜峰身上頓了頓，眼中飛快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驚訝與陰鷙，隨即又被他不動聲色地壓了下去。
「姜峰？他怎麼會出現在丹堂，還穿著這身衣裳？」
吳涵忍不住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這些日子他滿腦子都是自己不舉的事，哪還有心思過問藥館內務。
至於姜峰這種小得不能再小的人物，就更入不了他的眼了。
所以直到此刻，他仍不知姜峰已經成了藥館的煉丹師。
謝疏張了張嘴，本欲解釋兩句，可眼下局面劍拔弩張，實在不是分說這些的時候。
姜峰並未看宋懷，只目光灼灼地盯著那鐵塔壯漢，聲音沉穩有力：
「你想要破障丹？我可以給你。但你得先放人。」
男人眼睛一眯，語氣里透出幾分危險的審視：
「小子，你有破障丹？你可知道，誆我的下場會如何？」
姜峰二話不說，從身上取出一隻小瓷瓶，當眾拔開瓶塞，將丹藥倒在掌心。
那丹丸通體淡紫，表面密布細碎紅紋，特徵再明顯不過。
再配上宋懷方才那副寧死不屈的模樣，他幾乎已篤定，這正是那枚二品破障丹。
遠處吳涵見狀，登時火冒三丈，扯著嗓子便罵開了：
「姜峰！你個狗奴才！誰讓你拿丹藥去換人的！趕緊給我滾過來，把丹藥交給我，不然老子非扒了你的皮！」
謝疏被他吵得額角青筋直跳，只覺一陣深深的無力。
他看了看這個情緒已然上頭的二少爺，到了嘴邊的千言萬語又咽了回去。
鐵戎似乎也是終於忍無可忍，轉頭看向吳涵，語氣雖仍恭敬，但話語中已經帶上了些許的威脅之意：
「吳少爺，眼下還請您少說兩句。我確有把握攔住那鍛骨境武者一時半刻，可他若鐵了心要殺身邊的人，我未必保得住。」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吳涵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登時噤了聲。
他縮回身子，臉色青白交加，不敢再造次，只拿一雙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姜峰，像是恨不得從對方身上剜下塊肉來。
那眼神里的恨意，已不只是憤怒，更帶著一種被螻蟻觸犯的癲狂，仿佛已在盤算著此事過後，該如何將姜峰慢慢折磨至死。
「現在放人？不可能。」
壯漢冷笑，目光如毒蛇般鎖住姜峰，
「小子，識相就老老實實把丹藥送過來。不然，我手裡頭也不介意再多一個人質。」
姜峰面上不見半分波動，緩緩將那顆淡紫色的丹藥攥入掌心，語氣冰冷得似裹了霜：
「威脅我？那就要看看，是你下手快，還是我毀丹快。」
壯漢眯了眯眼，目光灼灼的盯著姜峰眼神。
看到對方眼神之中的堅定不像是偽裝之後。
他忽地笑了出來，周身那逼人的氣勢也隨之一松，像是覺得眼前這小子有些意思，語氣里甚至多了幾分欣賞：
「嘖，又是塊硬骨頭。你小子這性子，我倒是喜歡，有情有義。若換作我站在你這兒，早拿著丹藥跑沒影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姜峰與宋懷之間轉了轉，話鋒忽地一轉，竟帶上了幾分招攬之意，
「小子，我看你在這藥館裡也不怎麼招人待見。不如跟我走吧，往後吃香喝辣，保你比在這兒有前程。」
姜峰仍是一言不發，連眼都未眨一下。
壯漢見狀，無趣地「嘖」了一聲，搖了搖頭，抬腳將宋懷輕輕一送，那瘦小的身子便骨碌碌滾到了姜峰腳邊，力道卻拿捏得恰到好處，並未再傷及分毫。
「人給你了。丹藥，該給我了吧。」
謝疏在院門口與鐵戎飛快地交換了一記眼神，是否此刻動手？
鐵戎卻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
「他敢這麼輕易放人，必有把握在須臾之間再把人都擒回去。
若能以一顆丹藥換得平安，眼下還是別輕舉妄動。」
謝疏還是頭一回見鐵戎如此謹慎，這與他平素的做派大相逕庭，但細想之下又確實在理，終究沒再堅持。
至於吳涵，那一雙眼睛早已燒得赤紅，死死盯著姜峰，像是要將這壞他好事的「狗奴才」生吞活剝。
無論今日之事如何收場，他都絕不打算讓姜峰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