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阿舒的嘴,騙人的鬼
「還好送來的及時,沒有危及性命,已經打了抗過敏針。
還得休養幾天。」
紀凌寒,「多謝醫生,給她用做好的藥。」
醫生合上病歷單,點頭,「這個紀總放心,雲小姐的情況我會全程跟進,只是,以後千萬不能再讓她碰桃子。
下次不一定有這麼嚴重。」
「我明白。」
紀凌寒知道,有些過敏是真的能死人。
*
雲舒是第二天早上醒的。
睜眼便發現不是梁宇輝那間套房,純白的天花板,鼻尖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側面還有輸液架。
她緩慢的坐起來,意識回籠,不禁想起昨晚的事,伸手捂了捂額頭,
天,被自己蠢死算了。
好不容易再活一次,差點自己把自己用一顆桃子送走。
正懊惱著。
紀凌寒拎著保溫盒走進病房。
他今天沒穿西裝,而是穿了件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腕骨。
髮絲隨意且柔軟,鼻樑上一副金絲眼鏡,有種斯文敗類的感覺。
「醒了?吃點東西。」
雲舒呆呆望著他,一副很高興,又很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是你送我來醫院的?」
「嗯。」
紀凌寒應了聲,把保溫盒放在床頭柜上,打開病床上自帶的小桌板。
然後打開保溫盒,盛了一碗粥。
「嘗嘗看,家裡傭人剛送來的。」
「謝謝。」雲舒動了動還在輸液的手,「能讓人來幫我把針拔了嗎?我這樣吃不了。」
紀凌寒看過去。
女孩的右手很白,是那種冷白皮,十根手指修長,做著裸色美甲。
手背扎著針,貼著膠布。
簡直刺眼。
紀凌寒伸手把粥端起來,捏著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放到雲舒嘴邊。
語氣不容拒絕,「張嘴。」
不知怎麼,雲舒竟然從他淡漠的語氣中,感覺出他在生氣。
他生什麼氣?該氣的是自己吧?
男人心,海底針,
雲舒張嘴,就著他的手吞下一口粥,動作自然,神情坦蕩。
仿佛她生來就是被人伺候的。
她的臉已經不腫了,疹子也退了很多,襯得臉色煞白煞白,額頭的傷重新上了藥包紮。
紅唇因為沾了熱氣,越發顯得殷紅,低頭喝粥的時候垂著眼,眼睫毛又長又翹。
像個精緻卻破碎的洋娃娃。
紀凌寒看了她一瞬,然後別開視線,只專注在碗裡粥上。
一碗粥喝了一半,雲舒就捂著肚子說吃飽了。
她以前身體弱,腸胃也弱,根本吃不下多少東西。
原主常年減肥,把自己餓得胃口也不大,所以是真的吃不下了。
紀凌寒沒多勸。
放下碗,拿起一旁的濕毛巾給雲舒擦手,閒聊似的問。
「昨晚,是雲彥叫你去的?」
「嗯。」雲舒失落的低下頭,看著蓋在身上的被子,「在雲家,要麼像我大哥那樣足夠優秀,能給家裡爭光,不然就只能被送出去,幫雲家換取有利資源。」
說完深吸口氣,繼續開口。
「我都已經習慣了。」
其實雲舒心裡憋著笑,雲彥這中登雖然不干人事,但這次卻陰差陽錯,給她遞了把洗白的梯子。
簡直天賜良機!
但她不能笑,她得裝作傷心,難過,且堅強!
紀凌寒擦手的動作一頓。
「你以前經常去酒吧,也是因為他?」
雲舒,「有,但不全是,我想著,只要我名聲不好聽,或許爸爸就會覺得我沒價值,不再讓我去陪他的客人。」
這話半真半假,但紀凌寒信了。
他抬眸,語氣聽不出情緒,「那你不知道自己桃子過敏?」
雲舒眨眨眼,「知道呀,我又不傻,這麼要命的事怎麼會不知道。」
她說著,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吃桃子過敏,總好過陪人睡覺……」
紀凌寒:.....
他有一種自己真該死的感覺。
想來也是。
她一個才剛成年的女孩,就被雲彥送出來換去資源,害怕很正常。
想反抗,用這種方法保護自己,無可厚非。
或許,這就是傳言中她玩得開,卻還是個完璧的原因。
她是在保護自己。
紀凌寒心裡,不知怎麼升起一種名為心疼的情緒。
「多少次了?」
雲舒愣了下,反應過來,他是問自己用過多少次這種方法。
她哪知道,原主純愛玩呀。
「不記得了。」
少女低垂著頭,露出毛茸茸的發頂,白皙修長的頸子,像是幽蘭莖杆,柔軟、纖細、看似柔弱不經風雨。
實際上卻很堅韌,有著頑強的生命力。
紀凌寒沒再問。
放下毛巾,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先好好休息,我還要去公司。」
眼看他要走,雲舒趕緊抓住他手腕,急切又惶恐,「別走,爸要是知道我搞砸了,不會放過我的。」
少女聲調發顫,握著他手腕的手指微微發抖。
睜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看他。
無聲流淚,我見猶憐。
紀凌寒抿唇,抽出手,用指腹一點點抹去她眼角的淚痕。
他的指腹有些粗糲,卻很溫暖,也很令人安心,語調繾倦卻堅定。
「我會給雲總打電話,你什麼都別想,好好養病。」
「那你還會來看我嗎?」
說完又想起他們已經離婚了,連忙改口,「對不起,我忘了,你還是去忙吧,不用管我。」
「會」
紀凌寒直起腰,留下一個字。
背影匆忙又凌亂。
再不走,他怕自己在她面前失態,再也維持不住溫和的面孔。
雲彥,這些年就是這麼對她的?
房門打開又關上。
雲舒躺在床上,拉高被子蓋住頭,臉上的驚慌一點點消失,唇角彎了彎。
然後在被窩裡舉著手機。
把雲彥和梁宇輝的名字記在小本本上。
殊不知,紀凌寒剛回到公司,在辦公椅上坐下,周特助就拿著一份資料放在他辦公桌上。
「紀總,這是您讓我查的關於雲小姐從小到大的經歷。」
「放這兒,出去吧。」
紀凌寒雙手交疊,靠著椅背,盯著那份文件片刻,伸手打開。
這份文件很詳細。
連她小時候考試倒數,什麼時候來月經,初中十幾歲就霸凌同學,再到第一次泡酒吧,逛會所,點男模都調查得十分清楚。
紀凌寒雙手交叉撐著桌面沉思。
文件里的雲舒,包括他之前見過那個總是濃妝艷抹,囂張跋扈的雲舒。
和昨天見到的她,很不一樣。
行為舉止像是換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