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跟我回北城
楚知漁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窗簾沒有拉嚴,清晨的光落在床尾,白得刺眼。
霍臨川已經不在了。
身側的位置微微陷下去一點,枕邊殘留著他身上冷淡的木質香。
昨晚的記憶斷斷續續湧上來。
她被逼得退到床沿,後腰撞上柔軟的被褥。
可下一秒,霍臨川握住她的腳踝,將她重新拖回懷裡。
她記得自己最後還是哭了。
她一遍遍叫他先生,聲音低得幾乎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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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臨川卻像很滿意。
後來,她實在受不住,開始叫他的名字。
「霍臨川,我不要了,不要了……」
可他依然沒有放過她。
像是要把這一個月沒見的空缺,全都從她身上討回來。
黑暗裡,他的手很輕地撫摸著她的小腹。貼近她耳側,聲音低啞。
「知漁,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她嚇得連呼吸都停了,身體猛地繃緊。
霍臨川悶哼一聲,掌心壓住她後腰,笑聲又啞又輕。
「繃這麼緊,你要謀殺親夫嗎?」
楚知漁無助地搖頭,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她像一葉被夜色吞沒的小舟,只能攥緊他的肩,哽咽著罵他:
「霍臨川,你混蛋。」
……
「知漁小姐,陳醫生馬上就要到了。夫人叫您下去。」
門外傳來傭人的聲音。
楚知漁從回憶里醒來,應了一聲「知道了」,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厲害。
洗漱時,鏡子裡的她臉色比昨天還差。唇色發白,眼尾還有一點沒有褪乾淨的紅。
她用冷水洗了很久的臉,又抹了點口紅,才勉強壓住那點病態的蒼白。
客廳里已經有人在了。
楚雅雅坐在沙發上,楚母陪著她說話。霍臨川坐在另一側,正在看文件。
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領帶打得整齊,眉眼冷淡端正,仿佛昨晚那個在她房間裡失控的人,從來不是他。
楚雅雅先看見她,笑著說:「姐姐醒啦。」
楚知漁點了點頭。
霍臨川翻過一頁文件,沒有抬頭。
「過來。」
楚知漁臉色一白。
客廳里還有傭人,楚母和楚雅雅也都在。
她不想過去。
可霍臨川已經抬眼看她。
那一眼很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警告。
楚知漁只能走過去。
她剛靠近,霍臨川便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旁邊的位置上坐下。
楚知漁身體瞬間僵住。
「霍臨川……」
她聲音很輕,帶著慌,想站起來,腰間的手卻先一步收緊。
霍臨川一隻手環過她的腰,另一隻手仍舊拿著文件,語氣平靜得像這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亂動什麼。」
楚知漁臉色發白。
她能感覺到楚母的聲音停了一瞬,楚雅雅也看了過來。
可沒有人說話。
傭人更是立刻低下頭,像什麼都沒看見。
楚知漁坐在他腿上,腰被他不輕不重地扣著,整個人都像被迫陷進他的氣息里。
霍臨川抬手,指腹擦過她唇上的口紅。
「抹這麼紅,臉色還這麼差。」
她僵著沒有動。
霍臨川看向一旁傭人:「拿點粥。」
傭人很快端來一碗清粥。
楚知漁想伸手去接,霍臨川卻先一步拿過勺子。
他舀了一勺,送到她唇邊。
「張嘴。」
楚知漁僵了幾秒,麻木地張開嘴,咽下那口粥。
霍臨川看著她吃完,才淡淡道:「多吃點,你太瘦了。」
楚知漁不說話。
她怕自己一開口,聲音里會帶出恨意。
陳醫生五十歲上下,穿著熨帖的白大褂,進門後先向霍臨川問好。
「先生。」
霍臨川點了點頭。
「先給雅雅查。」
楚雅雅乖乖跟著護士去了臨時整理出的檢查室,楚母也跟了過去。
客廳里安靜下來。
楚知漁坐在霍臨川腿上,渾身都不自在。她稍稍動了一下,腰間的手便不輕不重地壓住她。
霍臨川仍舊低頭看文件,像根本沒察覺她的難堪。
檢查室的門沒有關嚴,裡面傳來護士拆針管包裝的聲音。
很輕的一聲。
楚知漁指尖卻跟著蜷了一下。
霍臨川翻過一頁文件,淡淡問:「冷?」
楚知漁搖頭:「沒有。」
楚雅雅那邊檢查得很快。
出來時,她手臂上貼著止血棉,臉色有些白。楚母心疼地扶著她,低聲問疼不疼。
楚雅雅搖了搖頭:「不疼。」
她抬眼看見楚知漁仍坐在霍臨川腿上,腳步微微頓住。
楚知漁臉上一白,立刻掙了一下。
這一次,霍臨川倒是鬆了手。
她幾乎是立刻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被壓皺的裙擺。
霍臨川神色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給她看。」
陳醫生走過來,看向楚知漁。
「知漁小姐最近哪裡不舒服?」
楚知漁低聲說:「胃口不太好。」
「噁心?反酸?」
楚知漁遲疑了一下,低聲說:「有一點。」
陳醫生點點頭,又問:「月事正常嗎?」
楚知漁整個人僵了一下。
客廳里太安靜了。
安靜到她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攥緊手指,強撐著說:「最近壓力大,有點亂。」
陳醫生倒沒有多想:「年輕女孩子壓力大,作息不規律,是容易影響。先查個血,再看看有沒有炎症。」
護士拿著抽血針走了過來。
楚知漁臉色驟然白了。
她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抽。」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陳醫生愣了愣:「知漁小姐?」
楚知漁知道自己反應太大了。
可她控制不住。
護士手裡的針管、止血帶、棉簽,每一樣都像是在逼她把秘密攤開。
楚雅雅輕聲說:「姐姐,只是抽個血而已,很快的。」
楚知漁沒有看她,而是看向了霍臨川。
她的眸光濕漉漉的,看起來怕極了。
霍臨川靠在沙發上,靜靜看了她幾秒。
終於,他開口:「她不想抽,就不抽。」
陳醫生收回手:「好的,先生。」
楚知漁緊繃到極致的身體終於鬆了一點。
霍臨川又淡淡道:「先開點養胃的藥。」
陳醫生點頭:「可以。知漁小姐最近注意飲食,作息規律些。如果症狀加重,還是建議做個詳細檢查。」
陳醫生離開後,霍臨川帶楚知漁去了書房。
楚知漁擔心霍臨川又要做些什麼,進去後就站在牆邊,怎麼拉都不肯再往前走。
難得的,霍臨川沒為難她,只從茶几下抽出一份文件,放到她面前。
楚知漁垂眼看去。
是她投給南城那家公司的錄用通知。
上面最醒目的地方,被黑色鋼筆劃了一道。
楚知漁臉色變了:「你翻我東西?」
霍臨川淡淡道:「南城不用去了。」
「憑什麼?」
「憑我不准。」
她攥緊手指:「我已經畢業了,我需要一份工作。」
「可以。」霍臨川語氣平靜:「收拾東西跟我回北城。」
楚知漁怔住。
「秘書處缺人。」他說,「你跟著我。」
她臉色發白:「我不去。」
霍臨川抬眼看她:「為什麼?你以前實習的時候就幹過,經驗對口。不比去那些三流公司好多了?」
楚知漁聽到這話,身體抖得更厲害。
以前。
他竟然還能這樣輕描淡寫地提起以前。
那是她大一那年的暑假。
她想找一份實習,霍臨川知道後,就讓她去北城霍氏總部,還讓她借住在霍家。
那時候她還天真地以為,霍臨川是真的在替她打算。
她甚至為此高興了很久,覺得以後一定要報答他。
可霍臨川做了什麼呢?他在她到北城的一周後就強要了她。
楚知漁不想去回憶那晚的事情,只記得那天晚上雨很大,霍臨川應酬上喝了酒,她去給他送醒酒茶。
結果那晚,她再沒能走出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