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又乖,又會裝


  楚家以前不如現在那麼風光,但楚知漁記得自己小的時候,楚父一直是疼她的。

  漂亮的公主裙,進口的芭比娃娃,再忙也會安排每年兩次出國游。

  哪怕後來楚雅雅回來,楚父其實也從未真正忽略過她。

  可偏偏在霍臨川這件事上,楚父也成了懦夫。

  但楚知漁並不怪他。

  楚父楚母養了她這麼多年,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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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霍臨川,原本也不是楚家能攔得住的人。

  更何況,楚家在霍家眼裡,不過是一隻可以隨時碾碎的蟲子。楚父就算有心,也沒有辦法。

  用一樁荒唐的婚事,去結束另一段荒唐的糾纏,大概已經是楚父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楚知漁沒有拒絕楚父的提議,只說自己的婚事全憑父親安排。

  她如今也顧不得想這些。

  霍臨川好不容易才離開江城,她得抓緊時間去一趟醫院。

  下午,楚知漁換好衣服準備出門,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被霍臨川的人攔了下來。

  「先生說楚小姐身體不好,讓您在家休息。」

  楚知漁臉色很差:「什麼意思?他這是要軟禁我嗎?」

  對方低下頭,語氣依舊恭敬:「請楚小姐不要為難我們。」

  楚知漁被迫回了家。

  快到晚飯的時候,家裡又來了一個人,自稱是霍先生特意請來的營養師。

  那人說,兩位楚小姐身子都弱,霍先生特意吩咐過,要好好調理一段時間。

  楚雅雅有些受寵若驚。

  楚母也很高興,只當霍臨川是看重楚雅雅,連帶著對楚家的事都上心了。

  只有楚知漁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營養師帶來的菜單很細。

  早上幾點喝溫水,幾點吃早餐,午飯的蛋白質和蔬菜各多少克,下午加餐吃什麼,晚飯幾點結束,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桌上的菜也換了。

  少油少鹽,清淡得幾乎沒有味道。

  白灼蝦,清蒸魚,燉得軟爛的牛肉,還有一盅聞起來就膩人的湯。

  營養師站在旁邊,溫聲說:「楚小姐最近氣血不足,先生特意交代,不能再挑食了。」

  楚知漁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她聞到蝦肉的腥味,胃裡已經開始翻湧,卻還是強忍著夾了一隻。

  楚雅雅坐在對面,小聲說:「小舅想得真周到。」

  楚母也笑著說:「是啊,臨川到底是細心。」

  楚知漁低頭咬了一口蝦肉。

  腥氣湧上來,她險些當場吐出來。

  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她根本不敢吐。

  只能一點點咽下去,咽得眼眶都微微發紅。

  這樣的日子一連過了三天。

  到第三天中午,楚知漁實在受不住了。

  她回到臥室,關上門,給霍臨川打了電話。

  那邊接得很快。

  電話那邊很安靜,像是在一間空曠的室內。

  楚知漁小聲地說:「霍先生,我是楚知漁。」

  「嗯。」霍臨川淡淡地答。

  「我和朋友約了下午去逛街。」她聲音放得很軟,「我想問問您,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門?」

  女孩的聲音嬌柔,帶著一點討好的意味,完全沒有那天在醫務室里的凌厲。

  相處三年,霍臨川自然知道楚知漁有多會變臉。

  有事相求的時候是一副樣子,生氣的時候又是另一副樣子。

  可隔著聽筒聽見她這樣溫溫軟軟地說話,他語氣還是緩了些。

  「營養師說,你午飯只吃了一半。」

  楚知漁咬了咬牙。

  狗男人。

  連她吃多少飯都要管。

  她忍著脾氣解釋說:「我吃不了那麼多。」

  午飯里有白灼蝦。

  她還是想著今天要打這通電話,才強撐著吃了兩隻。

  「但是我把飯都吃完了。」楚知漁頓了頓,又補充說,「菜也是。」

  霍臨川問:「楚知漁,你是兔子嗎?只吃素。」

  楚知漁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更軟了。

  「我真的好了,我和朋友都約好了。你就讓我出去吧。」

  電話那邊沒有立刻說話。

  楚知漁又低聲抱怨:「家裡好悶。雅雅都可以每天去上班,為什麼我要一個人待在家裡。」

  片刻後,霍臨川終於鬆了口。

  「讓司機跟著你,晚飯前回來。」

  楚知漁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欣喜,乖巧極了:「好,謝謝小舅。」

  剛才還是「霍先生」。

  現在得逞了,又叫回了「小舅」。

  霍臨川垂眸看著面前的文件,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楚知漁不知道,霍臨川其實很吃她這一套。

  又乖,又會裝。

  偏偏骨子裡還犟。

  ……

  楚知漁確實約了唐穗。

  江城到處都是霍臨川的眼線,她不敢明目張胆地去醫院,只能找唐穗幫她打掩護。

  司機把她送到江城最大的商場。

  車停在地庫,眼看著司機要跟著她上樓,楚知漁停下步子,皺眉說:「你不許跟著我。」

  司機說:「好的,楚小姐。」

  楚知漁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容易。

  她心裡警惕,進了商場,假裝拿出化妝鏡補妝。

  鏡面里,很快映出幾道有些可疑的人影。

  楚知漁心裡冷笑。

  北城那半年也是這樣。

  她去哪裡,都有人跟著。

  她吃什麼,見什麼人,說過什麼話,霍臨川總會知道。

  回到江城這兩年明明已經好了一些,不知道這次他又在發什麼瘋。

  總不至於是真的知道她懷孕了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楚知漁否定了。

  不可能。

  霍臨川如果知道她懷孕了,怎麼可能只是找人盯著她。

  唐穗在三樓的甜品店等她。

  看見楚知漁進來,唐穗立刻朝她招手:「這裡!」

  楚知漁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唐穗把菜單推過來,說:「你喝熱的吧?生理期結束了嗎?」

  上次暈倒,楚知漁後來和唐穗解釋說是中暑加生理期,體虛,所以才會這樣。

  「喝熱的吧。」楚知漁點了一杯熱拿鐵。

  唐穗莫名想起那天吃火鍋時見到的那個男人。

  說是楚知漁的小舅。可哪有小舅連外甥女喝冰飲料都要管的。

  她忍不住問:「你南城的工作怎麼樣了?你家裡人讓你去嗎?」

  不提這件事還好,一提起來,楚知漁心裡那點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鬱氣又翻了上來。

  她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已經拒了。我小舅不讓我去。」

  「怎麼這樣啊!」唐穗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他到底是誰啊?你已經成年了,就算是父母都不該這麼管你吧。」

  「是我媽媽同父異母的弟弟,霍家在北城很有勢力,所以我爸媽都聽他的。」楚知漁避重就輕地解釋了幾句,「不提他了,你呢?你的工作定了嗎?」

  唐穗和她一樣是學設計的,之前也一直想找一份相關工作。

  「定了,是一家GG公司。」唐穗說:「先從助理開始做起,下個月畢業典禮結束就入職。」

  楚知漁低頭攪著杯子裡的熱飲,輕聲說:「挺好的。」

  「哎,隨便乾乾,免得我媽念叨。」唐穗說著想起了什麼:「哦對了,你之前給我發消息說有事要找我幫忙,還說一定要當面聊。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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