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高攀
最近這段時間,周進突然回國、楚雅雅莫名其妙的針對、霍臨川強勢的管控……再加上還要時時提防著懷孕的事被發現,楚知漁只覺得身心俱疲、煩悶不已。
好在距離手術已經只剩下三天時間了,等把孩子拿掉,拿到大學畢業證書,她就要想辦法走。
離開江城、離開霍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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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這幾天裡再出什麼岔子,楚知漁拒了所有人的外出邀請,安安分分地待在家裡,就連飲食上都非常主動配合地點起了菜。
只是每一頓都要求送到房間來吃,楚父楚母問起,她就藉口說在做畢業設計,不想中途中斷。
她主動點的菜里沒有鮮蝦魚類,吃起來舒服了許多,吃不完的她就偷偷拿到廁所倒掉。這麼下來,霍臨川也沒再提讓陳醫生來檢查的事。
手術的頭一天下午,楚知漁將這兩天畫出來的稿子發給了南城那家工作室,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這次的稿子如果能過,她應該能拿到一筆不菲的稿酬,往後離開楚家,也不至於全無立足之地。
心情好了,胃口也仿佛跟著好了。今天的午飯很清淡,蒸南瓜、炒時蔬和菌湯汽鍋雞,吃的時候不覺得,這會兒東西下了肚,反倒覺得嘴裡差點兒味道。
她便打算下樓找點喝的,順便走兩步。
誰知,剛走下樓,便看到楚家一家三口都坐在客廳里。楚父剛下班回家,三人正聊著什麼。
楚知漁看到人,再想往後退,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知漁來了,正說起你呢。」楚母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輕快,「我今天出門逛街,正好碰到了周太太,約了明天晚上兩家人一起吃頓飯。想著趁周進還沒去南城,先把他和雅雅的事情定下來。」
偏偏是明天。
楚知漁背在身後的手微微一頓,有些勉強地開口。
「媽……我就不去了吧。我畢業設計還沒做完。」
「就差這么半天時間?」楚母面露不悅,「我還沒說你呢,雅雅比你後進學校,還是轉專業的,她的畢業設計都做完了,你怎麼到現在都還沒做完!」
還說呢,楚雅雅用的明明就是她原本準備拿來當畢設的作品。
楚知漁沉默不語。
楚父抬頭看了一眼,打圓場道:「知漁不想去就不去吧,又不是什麼大事。」
楚母不滿地看向楚父:「怎麼不是大事?一家人去,才顯得我們重視。」
「帶雅雅去就好啦,知漁有事就別勉強了。」楚父語氣溫和卻堅持。
楚知漁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這些年來,楚父雖然在霍臨川那件事上沒能護住她,但平日裡,卻也從不曾虧待過她。
對待兩個女兒也從未偏頗,能一碗水端平的地方就絕無二話。
楚父這麼說了,楚母也不好再堅持,冷著臉應了一聲。
楚雅雅正低著頭給楚母剝荔枝,看不清神色。
楚知漁進廚房倒了杯橙汁,再出來時,客廳里的人已經散了。
她走上樓,卻發現自己的房門開著,裡面明顯有人。
她臨時下樓一趟,根本沒想過鎖門,只當是楚雅雅又來找事,一推開門,卻意外看到了楚母。
楚母正拿著她的稿子,見她進來,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冷的,明顯還在生氣。
「媽。」楚知漁低聲喚道,合上了門。
楚母直直地看著她:「知漁,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對周進有感情?」
楚知漁愣了一下:「沒有。」
「沒有你為什麼這麼牴觸去周家?」楚母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雅雅喜歡周進,你就見不得她好是不是?」
「媽,我沒有這個意思。」楚知漁解釋道。
楚母盯著她,話音突然變得尖銳:「你是不是自己過得不高興,就見不得雅雅嫁得好?」
楚知漁被這話沖得有些懵,還沒來得及去反應話里的意思。
楚母又咄咄逼人地開口道:
「你是不是一直在怨媽媽沒幫你?」
「可你也不想想,臨川那是什麼身份?那是媽媽想幫就能幫的嗎?」
「我若不是他同父異母的姐姐,他都不會多看我們家一眼。你如今攀上了他,就連媽媽的話都……」
「夠了!媽媽!別說了!」楚知漁痛苦地低吼出聲,嗓音裡帶著情緒失穩的劇烈顫抖。
楚知漁從沒想過,楚母有一天會當著她的面,把這些話攤開來說。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當眾扒了衣服,羞辱與痛苦從四面八方湧上來。
而帶給她這一切的,是眼前這個養了她二十年的母親。
楚母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
她知道自己不該說這些,可方才……方才她進來時,楚知漁的電腦沒關。
霍臨川的消息正好跳出來,她沒忍住,點開看了幾眼,心裡頓時五味雜陳。
她看著長大的女兒,和自己的弟弟纏到了一處去,她心裡能好受嗎?
可除了那點彆扭,心裡還油然而生一股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酸意。
楚知漁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憑什麼就有這樣的造化,能叫霍臨川那樣的人物高看一眼?
那哪裡像是尋常的小情人?就連晚上吃什麼、幾點熄燈睡覺,都要一一過問。
她原本就一直覺得,在這場關係里,楚知漁就算一開始不情願,往後也總會交心的。
畢竟那可是霍臨川,在北城那種寸土寸金的地方,都有數不清的人想往他床上爬。以楚知漁的身份,給霍臨川當小情兒,本身就是高攀。
楚母掩下眼底那點複雜的情緒,緩和了語氣:「是媽媽的錯。媽媽不該跟你說這些。」
楚知漁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問:「明天幾點吃飯?」
楚母愣了一瞬,知道她在問和周家吃飯的事,答道:「晚上六點,在雲頂軒。」
「知道了,我明早有事去趟學校,下午過去。」楚知漁麻木地說著,隨即打開了房門,第一次對著自己的養母,露出了疏離而麻木的神情:「沒別的事的話,媽媽就先走吧。」
楚母被這聲逐客令噎了一下,面色一冷,還想說什麼,可她一抬眼,撞見了楚知漁的神情。
她鬢邊的髮絲散亂地貼在臉側,額角沁著薄汗,一雙眼睛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連肩膀都在微微發抖,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限、隨時會崩斷的弦。
她終於把訓斥的話咽了回去,生硬地轉成:「這才對。你是姐姐,要有做姐姐的樣子。」
楚母離開後,楚知漁靠著門板,慢慢坐到了地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抬頭望著刺目明亮的天花板,努力不讓眼裡的淚落下來。
緩了許久,她才拿起手機,打開預約單,撥通了醫院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