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仗勢欺人
搞設計的,最敏感的就是「偷」這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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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周遭幾道目光頓時都往楚知漁身上飄了過來。
楚知漁合上本子,眼神平靜無波,聲音放得很輕,卻字字清楚:「這件是當代原創作品,設計師的署名就在展簽上。至於偷,展品都在柜子里鎖著,我隔著玻璃,偷得走嗎?」
沈瀾珠冷笑:「那你鬼鬼祟祟畫什麼?」
「學習畫法、結構。」楚知漁看了她一眼,沒忍住,忽然抬手指了指不遠處那件祖母綠套件,「倒是這位沈小姐,方才我聽您跟朋友說這件是維多利亞時期的。它不是。這是上世紀二三十年代裝飾藝術風格的作品,鑲爪的做法,跟維多利亞時期差著大幾十年呢。」
楚知漁聲音不大,卻口齒利索、條理清晰,最關鍵的是直戳沈瀾珠的痛處。
沈瀾珠的臉騰地就紅了。
她方才確實在朋友面前賣弄過一嘴,其實自己也記不太清了,可身邊跟著的人向來鮮少有敢反駁她的,所以錯了也不打緊。
如今竟被這麼個寒酸丫頭當眾點破,她氣得胸口起伏,一時竟沒找回話來。
「你懂什麼!」她聲音尖利起來,「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野丫頭,也敢在我面前充內行?」
另一人也忙附和道:「你是怎麼進來的?你的邀請函不會也是偷來的吧!」
「還是說根本就沒有邀請函,自己偷偷跑進來?保安呢?還不把她趕出去!」
周圍過來看熱鬧的人漸漸多了。
楚知漁被架在眾目睽睽之下,卻仍舊站得筆直。
她低頭打開手機,準備給喬叔打個電話,就在這時,方才和她說過話的那位老先生走了過來。
「這位小姑娘是同我一起的,邀請函在這裡。」老先生頭髮已經花白,眉目卻很慈和,他伸手遞出兩張勾著金邊的邀請函,邀請人一欄赫然寫著港城商會主席的名頭。
沈瀾珠臉色微微一變。這個珠寶展可不是普通的邀請制,邀請函上能寫著商會主席名字的人,絕對超不過十個,面前這個老人是誰?
「你是誰?為什麼有我爸爸的邀請函?」沈瀾珠直言不諱地問道,上下打量著這個穿著同樣並不起眼的老人,眼神里滿是質疑。
老先生並不惱,只溫和道:「我與你父親是舊識。今日是他相邀,請了幾位老朋友來看展。」
這話不軟不硬,沈瀾珠碰了個釘子,臉上更加掛不住,一股邪火轉而全撒到了老人身上。
「舊識?誰知道是真是假。」她冷笑一聲,逼近一步,「我看是你這把年紀,被這丫頭幾句話哄住了,替她出頭也不嫌丟人。您老實說,您跟她到底什麼關係?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憑什麼替她擔保?」
她這話說得極難聽,老先生沒料到會被這樣當眾逼問,神色也微微沉了下來。
他沉聲斥道:「你這姑娘,怎麼如此霸道不講理?」
沈瀾珠不依不饒地說道:「怎麼?答不出來了?這位老先生,這是我和她的事,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楚知漁看不下去了。
她見不得一個素不相識、好心解圍的長輩,因著她的緣故被人這樣為難羞辱。
「勞煩先生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決吧。」她向那位老先生微微頷首,道了個謝,在沈瀾珠不善的目光注視下,低頭翻出手機,撥了喬叔的號碼。
向來二十四小時開機、暢通無阻的電話,竟然在這時候忙音占線。
楚知漁在心裡苦笑一聲,看來今天是不得不被趕出去了。好在想看的東西都看到了,靈感也有了,眼前這個女人看起來在港城地位不低,她犯不著在這兒跟人生氣。
她於是收起手機,不卑不亢地說:「沈小姐,打擾了,我這就走。」
「站住!」沈瀾珠得理不饒人,她眯起眼:「你邀請函也拿不出來,就想這麼走掉?」
「沈小姐還有什麼事?」楚知漁問。
「事?」沈瀾珠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環視一圈周遭看熱鬧的人,揚起下巴,「你在這展廳里鬼鬼祟祟畫了半天,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東西還沒查清楚呢,就想走?」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扭頭沖身後的人揚聲道:「愣著做什麼,去把保安和展方的人都叫來。這種來路不明的賊,就該報警,讓警察帶走仔細審一審。真當港城的展會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進了還能全須全尾走出去的地方?」
「偷東西」三個字一扣下來,性質就變了。
圍觀的人群里起了一陣低低的騷動,楚知漁的眉頭終於蹙了起來。
她也不是沒脾氣的,剛才一直想著港城畢竟是人家的地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才一再忍讓,沒想到這位沈小姐竟然這麼不講道理。她低頭拿出手機,打算再給喬叔打個電話。
沈瀾珠身後身著黃裙的女人眼尖地看到這一幕,突然大聲道:「你在幹嘛?是不是還有同夥,要通風報信?」
這簡直是莫名其妙!
楚知漁沒理會她,可這次,對方根本沒打算讓她撥通電話,幾個保安聞聲過來,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她,並將她的手機收走。
「沈小姐別太仗勢欺人了!」楚知漁臉色微微發白,她這下是真的生氣了,哪有這種因為幾句無端的猜測,就叫人把她送警察局的道理?港城還有王法嗎?
「仗勢欺人?明明是你這個小偷想偷東西!」
身著黃裙的女人想來是經常做這種事,抬起手來毫不留情地衝著楚知漁的臉頰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