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碰了你哪裡


  酒氣裹著那張臉逼近的剎那,楚知漁停了掙扎。

  她死命抵著他胸口的手悄悄探向桌沿,指尖一寸寸摸到了那隻冰涼的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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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敬昭只當她認了命,唇角那點得意還沒來得及揚起,她已經攥緊瓶頸,掄起手臂,狠狠朝他的頭砸了下去。

  悶響一聲,玻璃在他額角磕出一道口子。

  謝敬昭吃痛,鉗著她的手猛地一松,整個人向後趔趄了半步,抬手捂住額頭,眼裡的散漫總算褪乾淨了。

  指縫間很快滲出血來,混著淌下來的酒液,狼狽得半分風流都不剩。

  「知漁小姐!」

  喬叔的聲音從不遠處急急傳來。

  方才那一下變故不過電光石火,他快步趕到楚知漁身側,一把將她護在身後,沉著臉盯住謝敬昭:「謝少,請您自重。」

  謝敬昭捂著額角,為了能得手,他還專門找人把喬叔支開,沒想到就拖了這麼點時間,真是廢物。

  他看向了喬叔身後的楚知漁,她脊背挺得筆直、手裡還拿著半邊紅酒瓶,紅酒順著她白皙的指尖往下滴落,像是血一般。

  謝敬昭沒有惱,反倒低笑出了聲。

  他這半生順風順水,還是頭一回被個女人砸破了頭。

  「有意思。」他抬手抹了把額角的血,眼裡那點被撩起的興味不減反濃,「真是有意思得很。」

  飯是吃不成了,喬叔護著楚知漁回了房間,臉上滿是愧色。

  自從來港城後,這已經是第二次讓楚小姐遇到危險了,這是他的失職。

  楚知漁倒顯得很平靜,反而安慰道:「喬叔,我會和霍先生解釋的,這不是你的錯。」

  喬叔卻只是微微搖了搖頭,道:「知漁小姐能和先生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楚知漁啞然,她輕嘆一聲:「您也覺得是我不識趣嗎?」

  她有的時候也會想,如果她識趣一點,是不是就不會有那麼多麻煩。

  不過就是睡覺罷了,霍臨川相貌、身材樣樣都是頂好的,橫豎她都不虧。

  等過幾年,她上了年紀,他自然也就膩了,以他的性子,自然也不會虧待她,到時候順順噹噹拿著錢走人,也不失為一件壞事。

  可她偏偏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人生就被這樣掌控。

  喬叔不太好去過多評判僱主感情的事,只是道:「先生待知漁小姐是不一樣的。」

  楚知漁沒有再說話。

  回到房間後,她原本想去換個衣服、洗個澡,可喬叔卻沒走,反而提著一個醫藥箱走了進來,她這才發現,自己剛剛只顧著拿酒瓶砸人,掌心什麼時候被玻璃碴子劃破了都不知道。

  她在沙發上坐下,伸出手,讓喬叔給自己上藥、包紮。

  這時候才感覺到疼,她指尖微顫,手掌下意識地想往回縮。喬叔動作很輕,用棉簽沾了碘伏,一點點擦拭傷口。那股刺鼻的藥水味在房間裡散開,混著淡淡的血腥氣,讓她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這樣就好了,知漁小姐記得今晚不要碰水。明早再換一次藥。」喬叔給她包紮好後,又囑咐了兩句,便離開了房間。

  傷口不深,但為了防止沾水,手掌還是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好在傷的是左手,應該不會影響明天去林大師那裡。

  只是方才那個男人的氣味仿佛還沾在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她還是起身去簡單沖了個澡。熱水從淋浴頭傾瀉而下,霧氣很快裊裊升起,將整個浴室都籠進一片白茫茫的水汽里。她閉著眼站在水流下,任由溫熱的水沖刷著身體,腦子裡卻放空地想著別的事。

  也不知道那個謝敬昭到底是什麼人,如果真是個有權有勢的倒也罷了,但如果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公子哥,以她對霍臨川的了解,那他不死也要蛻層皮的。

  不過或許也不一定。

  她心裡隱隱生出一些僥倖。

  這幾天,霍臨川幾乎都不曾正眼看她。

  或許他終於對她厭倦了。

  或許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放她回江城。

  如果是這樣,那真是天大的好事了。

  她這樣想著,入了神,就連房間門鎖被打開的「咔噠」聲都沒聽見。

  再抬頭時,霍臨川已經滿臉寒霜地闖進了浴室里。

  他站在浴室門口,霧氣氤氳,模糊了他的眉眼,卻壓不住他周身逼人的寒意。

  楚知漁渾身赤裸,動作僵在半空。

  頓了一秒才回過神來,伸手就要去夠掛在一旁的浴巾,可她那隻手還包著紗布,一時不夠靈活,腳上又一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仰了去。

  霍臨川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去摁掉了噴頭的開關,然後順勢拿過浴巾,蓋在了楚知漁的身體上。

  楚知漁後知後覺地低聲道:「你怎麼不敲門?我在洗澡。」

  霍臨川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她唯一還幹著的那隻手上,上麵包著紗布,已經看不見血了。

  楚知漁微微喘著氣,借著霍臨川的身體站穩,抬起頭去看霍臨川的眼睛。

  只那一眼,她心裡那點僥倖就已經碎得乾乾淨淨。

  他一言不發,將她攔腰抱起,走出浴室,將她放到床邊,自己則半蹲了下去。

  房間裡泛黃的燈光打在他的臉頰上,半邊陰影半邊光亮,唇角繃成一道冷硬的直線,透著壓抑的戾氣。

  西裝領口敞開了兩顆扣子,衣擺也從褲腰裡掙脫出來,沾了水的布料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和腰腹緊繃的線條。他呼吸粗重,胸膛隨著每一次呼吸劇烈起伏,那股壓迫感幾乎要將人碾碎。

  楚知漁受不了像這樣被審判一般的沉默,不等霍臨川開口,先一步出了聲:「是他先來惹我的。我根本不認識他,我從頭到尾都在趕他走。」

  霍臨川卻像是根本不在乎她的解釋,手輕輕地撫摸她的唇角,聲音平靜得仿佛幽深海底裹挾著巨浪一般:

  「他碰了你哪裡?」

  「……手腕。」她下意識地攥了攥被謝敬昭鉗過的地方。

  「還有呢?」他的聲音很輕,卻容不得半分敷衍。

  楚知漁抿住唇,遲疑了一瞬,才低聲道:「腰……被他摟了一下。」

  話音剛落,帶著薄繭的手便從浴巾里探進去,覆上她腰側那片方才被別的男人碰過的軟肉。

  腰間都是軟軟的肉,被這麼揉搓著,楚知漁很不適應,可她一動也不敢動,現在的霍臨川太可怕了,就像張著深淵巨口一樣,她一動,他就會將她整個人囫圇吞下去。

  「都聽到了?」霍臨川突然開口,床邊的手機屏幕亮著。

  楚知漁側過頭去,這才發現霍臨川似乎是在打電話。

  「兩隻手都廢掉,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沒開免提,聲音很小,楚知漁還想努力聽一聽對面在說什麼,但霍臨川已經先一步摁斷了電話,將手機丟到一邊去。

  「霍臨川。」她的聲音抖了一下。

  霍臨川沒有答。

  那隻手掌覆在她腰間,某種壓抑了許多天的東西,在那一剎那間徹底決了堤。

  他忽然俯身,手上一用力便將楚知漁推倒在柔軟的被褥里。她背脊剛沉進床鋪,還沒來得及撐起身子,霍臨川已經欺身壓了下來,將她牢牢困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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