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楚知漁,你是笨蛋嗎?」
霍臨川轉過頭,見楚知漁正把手指放在水龍頭下沖洗,血水順著水流一點點暈開。
心口猛地一緊,他伸手擰斷水流,不由分說抓過她的手,將那根受傷的手指含入唇中。
這動作實在是曖昧,明明他們連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可楚知漁卻還是在指尖被那溫軟的舌頭觸碰時感到渾身不自在了起來。
她想把手往回縮,可霍臨川的力氣太大,看向她的目光里還帶著嚴厲和訓斥。
她一時間不敢再動彈,只能任由他含著她的指尖,等血止住了,又拿過創可貼,親手給她包上。
這麼一下子,霍臨川也不想再跟楚知漁享受什麼共做蛋糕的美好時光了,將她打發到客廳去,手上動作加快,又叫上王姨打下手,沒一會兒,便把蛋糕胚做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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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組裝、裱花,霍臨川不太擅長做這些,只簡單地將草莓粒和草莓醬鋪進蛋糕胚里,做了三層,然後用奶油抹面,又挑了幾個最大的草莓放到上面做裝飾,然後擦擦手,十分滿足地端著蛋糕走出廚房。
到客廳,發現楚知漁根本就不在。
喬叔說:「知漁小姐說累了,上樓休息了。」
霍臨川沉了臉。
他其實很忙,北城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他去處理,可他卻依然在回國後立刻就趕回了江城。
好不容易空出了兩天時間,原本是想陪陪她的。
可折騰了半天,楚知漁卻根本不領情。
他心裡帶著火,邁步朝樓上走去,他決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識趣的女人。
可就在他踏上第一節台階的那一刻,樓上的門被推開了。
楚知漁伸著懶腰,語氣隨和,「做好了嗎?聞到香味了。」
霍臨川周身的冷硬猛地一滯,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不少,他將手搭在扶梯上,嗓音微啞:「醒了?」
「沒睡,只是有點累,躺了一會兒。」
正如同楚知漁完全沒領會到霍臨川的浪漫,楚知漁也完全沒有領會到霍臨川的怒意。
見他站在樓梯口遲遲不動,反而是她更主動地走到了餐桌前,望著眼前這個明顯不如自己當初做得漂亮的蛋糕,她心底里終於浮起一絲寬慰。
「可以吃嗎?」她扭頭問道。
霍臨川點頭,「可以。」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霍臨川會突然想親手給她做蛋糕吃,但霍臨川一向是限制她吃這些甜食的,如今好不容易能有吃的機會,她自然不會放過。哪還顧及得上是誰做的?
她先吃了一顆草莓,果然還是熟悉的味道,很甜、很水潤。
接著又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挖了一勺蛋糕,送入嘴中。
比想像中要好吃得多。
蛋糕胚鬆軟綿密,一抿就化,裡頭夾著幾層切碎的草莓粒,咬下去還滲著微酸的汁水,正好解了奶油的甜。奶油打得恰到好處,香而不膩,裹著草莓的清氣,一口下去,竟挑不出半點毛病。
很快,楚知漁就吃完了一塊,又要去切下一塊。
一個空盤子遞到她的面前。
楚知漁頓了頓,頗為不舍地分了一塊過去。
又切了一塊更大一點的,放進自己的盤子裡。
霍臨川不愛吃甜食,可看楚知漁吃得香,他便也在她身旁坐下,用叉子慢條斯理地吃著,一邊吃,一邊側過頭用餘光去看她,見到她嘴角的奶油,實在是沒忍住,扣住她的後腦勺,往自己的方向輕輕一帶,舌頭卷過她的唇角,帶走不知是她的味道,還是奶油的味道。
楚知漁倉皇無措地去推他,他順勢放開她,打量著她泛紅的耳垂,心情極好。
「好吃嗎?」霍臨川問。
楚知漁不自在地道,「還行。」
「那和你做的比呢?」霍臨川又問。
楚知漁嘴裡還含著那口蛋糕,忽然愣住了。
跟她做的比……
雖然早就知道霍臨川在,可每次一想到這件事,楚知漁還是感覺難受得緊。
她是騙了霍臨川。
可霍臨川呢?他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樣,看著她忙得團團轉,享受著她的緊張、害怕、惶恐。
她那天晚上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在想什麼呢?她告訴他剩下的蛋糕給了喬叔時他又在做什麼呢?在一邊安然地享用著她花了半個下午做出來的蛋糕,一邊悠閒地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嗎?
楚知漁的臉色變得太快,哪怕她還沒開口說話,霍臨川卻已經敏銳地意識到了。
他臉上笑意變淡,不解道:「怎麼了?」
「沒什麼。」楚知漁放下叉子,頓時覺得嘴裡的蛋糕都沒滋味了。
「你不高興?」霍臨川眉頭微微皺起,十分不理解楚知漁為什麼會不高興。
在他看來,知漁做的自然是最好吃的,他這麼隨口一問,也不過就是希望能從楚知漁嘴裡聽到一些好聽的話。
如果她不肯說也就算了,他早就習慣了。
如果她肯說,他自然會更加高興,便也會覺得這個下午做的事更有意義。
可為什麼突然不高興?
「沒有。」楚知漁搖頭,「我吃飽了,可以先上樓了嗎?」
霍臨川臉色一沉,「不可以。」
楚知漁:「……」
那就不上樓。
楚知漁於是一言不發地坐在椅子上,垂眸看著地板。
霍臨川轉過身,將她的臉掰過來,捏著她的下巴,逼她與他對視。
「到底怎麼了?」他一字一句地問。
楚知漁睫毛輕顫,「能別問了嗎?」
「……」
她努力將目光移到別處,「人總是這樣的,會莫名其妙心情很好、想吃甜食,也會莫名其妙就心情不好,所以不想吃了。一定要刨根究底嗎?」
霍臨川眸子愈發地沉,沒有說話。
「霍臨川,我不想跟你吵架。」
楚知漁又說道。
霍臨川意識不到她為什麼生氣,那她也更沒有說出來的必要。
說出來也只能吵。
她恨他騙她。
他也恨她瞞他。
他們誰都沒有真話,有什麼好吵的?
況且,她實在是怕了跟他吵架,他總有他的道理,也從來不會聽她的意願。
過了許久,楚知漁實在是受不住了,不得不服軟,軟了聲音:
「能不能放開我,我疼。」
霍臨川凝神看了楚知漁許久,終於鬆了力道。
楚知漁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想縮回身子。可霍臨川的手只堪堪離開了一瞬,下一刻便又扣住她的後頸,不由分說地將她往自己懷裡一帶。
俯身,用力地貼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