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好久不見
梁川辦事比周賢預想得還要快，第二天一早，就有人給周賢送來了一沓資料。
周賢面無表情地看完，將資料丟進了碎紙機，又給梁川打了一個電話。
當天下午，周進捏著一張皺巴巴的介紹信，從行政樓的側門進去，走樓梯去到三樓，敲了敲最靠里的那間房門。
「請進。」周賢清冷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
周進頓了一秒，心下瞭然地轉開了門把手。
房間裡窗簾半開著，燈只開了一排，屋子中央的地方放著一個深棕色的木質辦公桌，桌上放著一本敞開的書。
周賢倚靠在窗邊，神色平靜地看著周進。
「我就猜是你。」周進笑了笑。
今天早上他原本在公司上班，突然收到了前台的消息，說有人點名道姓要找他，並且說有很重要的事情。
他猜測與昨天見到楚知漁有關，便讓前台將人領上來。來人見了他的面，一句話也沒多說，只留下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就走了。紙條上寫著下午的時間和一個醫院的地址。他想或許是周賢知道了消息約他見面。現在一看，果然如此。
「好久不見。」周賢說道，「隨便找地方坐吧。」
「坐了一天了，站會兒吧。」
周進關上房門，順手落了鎖。
他打量了一下周賢，又想了想昨天早上看到的場景，忽然笑出了聲。
「那一位可能想破頭皮，都猜不到你們竟然會在南城。」
「反其道而行是很好，不是嗎？」周賢問道。
「是很好，很符合你的行事風格。」周進說，「你找我過來，有什麼事嗎？經濟上有困難嗎？」
「沒有。」周賢說。
周進有些疑惑。
既然沒有事，為什麼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約他見面？
周賢頓了頓，抬眸迎上周進的目光，問道：「你和楚雅雅是怎麼回事？楚雅雅怎麼會懷孕？」
「說來話長。」周進沉吟良久，將那天周賢和楚知漁離開後發生在大廳里的事情說了一遍。
周賢聽完後一怔，他不敢相信似的開口問：「那些照片是從哪裡來的？是電腦合成的嗎？」
周進搖了搖頭：「大概率不是。」
他又將當初楚雅雅給他下藥、然後兩人一起從床上醒來的事情也複述了一遍。
「起初我以為這件事是霍臨川在做手腳，後來才知道，從頭到尾都是楚雅雅在背後使壞。我太過放鬆了，這才著了她的道。」
周賢的眉頭越皺越緊：「孩子就是那時候懷上的？」
周進搖了搖頭：「也不是。」
這段時間以來，他也不是什麼都沒做。
他十分懷疑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的真實性，但房間裡的監控已經被銷毀，他無法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和楚雅雅是否真的發生了關係。
周進：「上次做檢查的時候，我托關係找人多加了一項檢查，查了DNA。」
周賢抬起眼。
周進進一步解釋道：「孩子不是我的。」
周賢看著他半晌，才問：「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要訂婚？」
「權宜之計。」周進一陣苦笑，他將手搭在太陽穴上，輕輕揉了揉，「霍臨川從港城回來之後就跟瘋了一樣對付楚家和周家。楚家還好一些，畢竟是他親姐的家，他還有所顧忌，但周家就不一樣了。半個月的時間裡，周家幾條線上的單子一夜之間全斷了，上游壓價，下游推單，銀行到處都在催，我爸一整晚一整晚睡不著。我只能先同意訂婚。」
「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報復嗎？」周賢問。
周家並不是小家族，這樣強勢的壓迫，即使是霍家也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楚知漁已經走了，霍臨川做這種事情有什麼目的？難道能找回楚知漁嗎？
等等……
周賢突然是想到了什麼。
他的目光與周進撞上。
周進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他說：「對，就是你想的那樣。霍臨川想借我和楚雅雅的婚事逼知漁回來。」
「他以為以楚知漁的性子一定會受不了，一定會跑回來。訂婚宴的那天，他坐在第一排，從頭看到尾，跟個黑面神一樣。可惜，他什麼都沒等到。」
以楚知漁的性格，她如果知道霍臨川在用這樣的方式逼周進和楚雅訂婚，她是一定會回去。
可惜那段時間楚知漁和周賢忙得焦頭爛額，誰都沒有去關注那些被大肆報導的新聞。
「我們沒有看新聞。那兩天我們剛在南城安定下來，她身體不舒服，一直在發燒，我忙著醫院和家裡兩邊跑，誰都沒有去看新聞。」周賢難得多解釋了兩句。
周進笑著說：「這樣也挺好。你們現在怎麼樣？她身體怎麼樣？缺什麼嗎？」
「都挺好，再過三個月她就要生了，沒什麼……」周賢的話還沒有說完。
突然，門外傳來動靜，那是腳一不小心踢到門上產生出來的聲音。
「誰？」周賢厲聲道。
兩人對視了一眼，面色凝重。
周賢讓周進到休息室里暫避，自己則去開門。
他推開門，卻看到楚知漁一臉彷徨地站在門口，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眼眶裡水潤潤的。
周賢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進來吧。」
不知道剛剛兩人的談話，楚知漁到底聽到了多少？
楚知漁走進去，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侷促而又語無倫次地開口：「我、我覺得身體有些不太舒服，所以才來找你的，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她抬手去擦眼角，擔心自己哭出來。
「先說哪裡不舒服？」周賢問。
「今天的午飯，吃完之後吐了一些，肚子一直脹脹的，不太舒服。本來不是明天體檢嘛，我就想早來一天。我、我真的沒有故意偷聽你們說話。」
「應該是胃部不消化。一會兒我帶你去做個檢查。」周賢說道。
他沒有指責楚知漁。
事到如今，他也知道楚知漁不可能就這麼轉過頭就離開，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他於是轉過頭，衝著休息室高聲道：「你也出來吧，是自己人。」
周進聞聲推開房門，步子還沒邁出去，就與楚知漁對上了眼。
這次四周再無外人。
兩個人像是許久未見的舊人一般，互相就那麼看著，誰都沒有先動，誰也沒有說話。
楚知漁穿著那條洗得發白的棉布裙，外頭套著一件開衫，小腹隆起，可依然能看出她的面容清俊漂亮，她的眼眶盈著淚水，眼角有些紅。
最後還是周進先開口：「好久不見。知漁，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