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豆豆的乾爹
時隔兩個月，再次聽到周進溫潤如玉的聲音，楚知漁幾乎瞬間就繃不住了。
「對不起。」她的嘴唇顫抖著，「周進，對不起。」
淚水毫無徵兆地從她眼眶裡湧出來，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往下流。她已經許久沒有這樣哭過了。她沒有忘記自己肚子裡有孩子，她不該這樣哭，可她根本控制不住。
「不要這樣說。」周進往前走了半步，遞上一張手帕紙，「擦擦眼淚。哭成這樣對孩子不好，你現在是媽媽了，要堅強一些。」
楚知漁從周進的手裡接過手帕紙。
她別過頭去，用力地吸鼻子，擦乾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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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這麼任性要離開，根本不會牽連這麼多人。」
她何德何能，讓所有人為了她想要的所謂的自由付出這麼多？
楚知漁深吸了一口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卻已經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抬起頭，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一字一句地說：「我回去。」
周進和周賢都愣住了。
楚知漁攥緊了拳頭：「我回江城去，我去找他，把這一切都結束。」
「你瘋了嗎？」比起周進，周賢的聲音先傳了過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周賢臉色陰沉：「楚知漁，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早就不是你回去就能了結的了！你能不能清醒一點？你做這種自作聰明的事情，除了給大家添麻煩以外什麼用都沒有！」
印象里，周賢從來沒有發過這樣的火。
他看起來很冷靜，說出來的話卻比平時還要尖銳刻薄。就連周進都被周賢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楚知漁更別說了，她蒼白著臉，無助地站在原地，牙齒用力地咬著下唇，發著顫，努力抑制著自己的情緒。
「你別聽他胡說，事情哪有那麼嚴重。」周進說道。
他走到楚知漁的身邊，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道：「你聽我說，霍臨川不可能沒完沒了地報復周家。周家也不是他隨隨便便就能碾死的螞蟻。」
「他是為了逼你，所以才這樣。等他發現這一招沒有用，自然也就停了。他是生意人，虧本的事情他不會做第二遍。」
楚知漁低著頭，身體還在抖。
她抬起手背去抹自己的眼睛，努力控制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真的嗎？真的是周進說的這樣嗎？可她為什麼不相信呢？
霍臨川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停止這一場無休止的報復？
「好了，不要哭了。」周進看了她一會兒，聲音放軟，「孩子怎麼樣？最近都還好嗎？」
楚知漁知道周進這是在轉移話題了。
她啞著嗓子道：「孩子很好，我也很好。」
周進問：「孩子的名字取了嗎？」
楚知漁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只取了小名，叫豆豆。」
「豆豆。」周進認真地重複了一遍，眉眼終於鬆開了些，「是男孩還是女孩？」
「不知道，周賢沒有告訴我。」她抽了抽鼻子，說，「我希望是女孩。」
「女孩好。」周進說，「女孩隨你，一定漂亮。」
提起孩子，楚知漁總算從那樣痛苦的情緒里抽脫了出來。
她說：「她現在已經會聽歌了。我放兒歌給她聽，她就不踢我了。」
「那她是一個講道理的好孩子。」
屋子裡靜了一會兒。
然後周進說：「豆豆有乾爹了嗎？你看我怎麼樣？」
楚知漁哽著聲音說：「你願意當豆豆的乾爹，那當然是最合適的。」
「好呀，那乾爹的位置就我占了。」周進笑得灑脫。
楚知漁卻覺得胸口陣陣發痛。
她聽懂了周進話里的意思。
周進主動當豆豆的乾爹，便是要將兩人之間還未曾開始過的感情徹底畫上句號。
他不再執著於兩人之間的感情了，他也希望楚知漁不要再為此而愧疚，不必再背負著他的感情往前走。
「你給豆豆取個名字吧，豆豆還沒有大名呢。」
周進沉思了一下，說道：「如果是男孩，就叫岳吧，楚岳。希望他能像山一樣茁壯成長，保護好他的媽媽。如果是女孩，就叫瑜吧，楚瑜，希望她能如美玉一般，和她的媽媽一樣美麗漂亮。」
「好，好。」楚知漁連聲說了好幾個好字，她說，「豆豆的小名是她乾媽取的，大名由乾爹取，真是太合適不過了。」
「乾媽是誰？怎麼有人比我還搶先了？」周進笑著問。
楚知漁笑著說出了唐穗的名字。
「好了，一直在這裡說這些。你不是不舒服嗎？快去檢查吧。」
楚知漁悶悶地了一聲，看向周賢。
周賢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仿佛剛剛那個爆發大喊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走吧。」周賢淡淡地說道。
行政樓的二樓有基礎的儀器。
周賢帶著楚知漁做了一個簡單的檢查，判斷只是普通的消化不良，甚至沒有開藥便讓楚知漁先回去了，只叮囑她晚上不要吃太過油膩的東西。
忙完這一切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周進還躺在辦公室里的沙發上睡著了，他的眼角有明顯青灰，聽到有人開門，周進坐起身來，啞聲說：
「不好意思，最近太累了，借你地方休息了一會兒。」
「你和我說什麼不好意思。」周賢淡淡地道。
周進笑了笑，他說：「剛剛一直在說我和她的事，我還沒問你呢。」
「我？我怎麼了？」
「你不是要去A國深造嗎？申請書都已經提交過去了，offer也下來了，怎麼突然又不去了？你現在在這裡是做什麼？以你的本事，可不是這樣一家小小的私人醫院就能容得下你的。」
周進問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周賢。
他知道周賢不在乎名利，不在乎錢財，他一門心思都在醫學事業上。可真是因為如此，才顯得他現在的舉動格外異常。
周賢移開了目光。
他脫掉了剛才做檢查時穿上的白色大褂，放在一旁的衣架上，背對著周進說道：「情勢所迫，我沒有別的選擇。」
「不對吧。你完全可以把她留在南城，然後自己去A國，為什麼沒那麼做？」
「我是醫生。」周賢說，「她的情況不穩定，我不可能在這種時候丟下她。」
「只是這樣嗎？」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