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你會良心不安嗎
聽到霍臨川的名字,在場的眾人無不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怎麼又是他?
「如果魚之的真實身份屬實,那訂購人是霍臨川,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威廉斯說到這裡,無奈地一笑。
他就知道霍家的錢不是白拿的,雖然並不知道霍臨川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麼,但很顯然,原本純粹的珠寶大賽已經被捲入了霍家的家事之中。
在場的評委們也想到了同樣的問題,頓時都有些遲疑。
「我來問問吧。」威廉斯先生說著,沒有掛斷線上會議,當眾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沒一會兒就被接通了。
「你好。」
「霍總,我是威廉斯。有關珠寶大賽的參賽作品月靈,我們這邊查到了一些信息,想找你核實一下……」
威廉斯正在斟酌該如何開口。
而另一頭,已經傳來了一道沉沉的、不帶一絲起伏的聲音。
「限量版的本子購買者是我,受贈者是楚知漁,並非楚雅雅。」
「家門不幸,讓你見笑了。」
威廉斯先生不動聲色地說道:「大賽還剩最後一天,出於對參賽者的公平性,我們會抓緊發布關於抄襲事件的最終聲明。」
威廉斯這句話是想告訴霍臨川,等聲明發出後,他的外甥女楚雅雅要承受的非議,恐怕並不會比南禾工作室、或者林大師這些天承受的少。
很快,電話另一頭便傳來了霍臨川冷漠得近乎無情的聲音:
「如實處理就好,不必顧及我的情面。」
……
全網焦急地等了一整晚。
大賽最後一天的清晨,組委會官方帳號終於發布了有關「月靈」與「月魄」抄襲事件的最終聲明。
聲明里只講了三件事。
第一,組委會已核實「月靈」原作者一方提交的全部證據,證據屬實。
第二,參賽作品「月魄」即刻從活動頁面下線,此前所有投票成績作廢。
第三,先前被下架的作品「月靈」將重新上線。
三條消息一出,全網譁然。
活動頁面上,「月魄」的位置空了出來,原本排在第二的「贊春」順位而上,成了第一名。
而重新上架的「月靈」因為少了整整一天的投票時間,票數只有個位數,掛在榜尾。
對於這個結果,組委會也沒有想到更好的處理辦法。
他們不可能把原本投給「月魄」的票數順加到「月靈」身上,抄襲歸抄襲,兩幅作品終究不是同一幅作品,沒法用這樣簡單的方式折算。
最高興的莫過於「贊春」的作者陳淑慧。
她原本都以為自己今年肯定又與冠軍無緣了,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好事。
至於楚雅雅,她在看到那條聲明的那一刻,人就徹底懵了。
從後台出來之後,她就一直在給霍臨川發消息、打電話,可霍臨川根本不理她。
消息發布的時候,她正坐在大賽會場裡,死死地盯著手機。
大賽組委會的聲明發出的那一刻,她感覺眼前一黑,幾乎就要暈厥過去。
還沒等她把完整的公告看完,她就已經感受到四周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輕蔑的、不屑的、幸災樂禍的。
昨天還和她談笑風生的那些人,此刻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怕被什麼髒東西沾上。
她仿佛回到了剛回楚家的時候,那些人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她的,像在看一個從鄉下來的、上不得台面的野丫頭。
「搞錯了吧?」楚雅雅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她裝作若無其事地站起身,「我去問問主評委,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種消息怎麼能亂發呢?」
沒有人接她的話。
楚雅雅努力挺直腰板,轉身往後台走。
她敲開後台的門。
主評委還坐在裡面,見到是她,沒有做聲。
「評委老師,這是怎麼回事?」楚雅雅站在門口,勉強扯出一抹笑容,「我看到聲明了。我怎麼會是抄襲呢?明明抄襲的是月靈啊。」
木已成舟,主評委也不再瞞她了。
「你那份手稿的紙張,來自X家的限量定製款本子。限量發售,每一本的購買者和持有者都登記在案。」主評委看著她,「我先前問過你,手稿是不是從你自己的本子上撕下來的,你說是。可這個本子的所屬人不是你,購買人也不是你。」
楚雅雅沒想到還有這一茬。
楚知漁哪裡來的這樣的本子?
她心裡一陣發涼,面上卻強撐著:「那……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吧。我畫畫的時候隨手拿了個本子,以為是我自己的。您怎麼能因為這種事就認定我抄襲呢?您這是誘導性提問。」
主評委沒有理會她的辯解。
「我還問過你月魄的設計理念,也問過你為什麼要把項鍊連接處那隻小魚刪掉。」主評委頓了頓,說,「根據你的回答,我們有理由認為,手稿並非出自你本人之手。」
「我想留就留,我想刪就刪,您憑什麼這樣認定?」
主評委並不與她爭辯,只平靜地繼續解釋道:「我們還查過。你提供的那份手稿上有這個形似游魚的小圖案,月靈的成稿上也有。我們認為,這是某一位設計師固定的風格和署名方式。」
她停了一下。
「最關鍵的是,我們在另一件作品上也見到了同樣的標識。」
楚雅雅的呼吸一滯:「……什麼作品?」
「楚氏集團旗下的珠寶,海棠。我們在海棠2.0的項鍊和戒指上,找到了同樣版本的游魚。而海棠方面此前已經發布公告,證實其設計者為楚知漁。」
「而南禾工作室已經向我們證明,月靈的創作者魚之,正是楚知漁。」
楚雅雅的臉色瞬間白透了。
「海棠的事情不是你們看到的那麼簡單。」她無力地辯著,「那是……那是有別的原因的。」
「楚小姐,這裡是國際珠寶設計大賽,不是楚家的客廳。」主評委說,「我們只看作品是誰畫的。」
「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楚雅雅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我小舅是霍臨川!你們難道不怕得罪霍氏?」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主評委看著她,目光里連怒意都淡了,只剩下一種近乎疲憊的憐憫。
「楚雅雅,你行為惡劣,至今毫無悔意,我原本不想與你多說。但事到如今,也不必瞞著你了。除了這些證據,還有一個人,她在昨晚向我們提供了月魄完整的創作流程,據她所說,她是依照你的那份手稿來做的設計。她為自己幫了抄襲者而感到良心不安,而你呢?你做出這樣竊取他人心血的事情,你會良心不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