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為你我流血
客觀來說，察覺到這支公司部隊的第一時間，聞業是稍微有點滿不在乎的。
說「滿不在乎」不準確，嚴格來說，聞業的大部分心思沒放在鎮壓他們上，反而專注於保護周圍——
聖壇附近，人員密集，萬一對方狗急跳牆，無差別殺人，那便是一件慘案了。身為教主，豈能容忍教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傷。
在此之外，聞業還在思索分析，【法羅爾機械】的意圖，它會對接下來的大電梯爭奪戰造成何種影響。
總的來說，聞業心思都放在了這些事情上。
——只因凝聚元神後的提升，對鍊氣士實在太大了。
更別說，元神不吃實體攻擊，此方世界的高手沒有專門修煉神魂的途徑，神魂薄弱。兩項優缺點合一塊，帶來的差距再增加一截。
縱然這支公司小隊實力不俗，可除非採取針對性戰術，比如超高功率的EMP裝置和能量武器，否則如何能對自己造成一絲威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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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還真能！
——那個小小手提箱給人的危機感，比整支小隊都要大！
察覺到危險的剎那，聞業神識牢牢鎖定住「騎兵」，扯出一張五雷符，刺目的雷光轟然墜落。遠遠望去，一束水桶粗的雷電，從數十米高處瞬間傾瀉，全場耀白一秒。
法力的灌輸下，這張五雷符的雷力比先前更甚。
「騎兵」那一身隨便對抗子彈的附骨裝甲，在聞業全力催發、毫不留手的五雷符前，並不比豆腐堅固太多。
緊要關頭，「騎兵」開啟神經加速義體，試圖規避掉雷光，然而神識鎖定的指引下，雷光如跗骨之蛆，緊跟其後，摧毀了他的生機。
滋啦——
同一時間，靛藍色的磁光驀然爆發，如潮水般沖刷四周。
就連上百米外的建築群都受到影響，燈光瞬間暗了下去，幾個攝像頭當場冒出電火花，無力垂落。
EMP衝擊！
藉助隊長爭取到的短暫時間，其他隊友成功發動了EMP衝擊裝置。作為「氈錘」小隊，他們的裝備無一例外是頂尖貨色，這款「黑域」脈衝發射器在近距離足夠打下一座穿梭機！
「奏效了！」三號吼道。
自EMP衝擊之下，半空中的人形能量體明顯閃爍了幾下，令人聯想到信號不良時的電視機頻道。
聞業悶哼一聲，有些體會到別人被自己狂塞「驚雷咒」的感覺了。
強而有力的電磁脈衝下，元神首次有了不穩定的跡象，就像是雞蛋被人用力搖了搖，嘗試搖晃成渙散狀態。
但......尚能承受！
下一秒，半空雷光再度綻放！
新一張五雷符來了。
天賦神通·【青冥大化】運轉，理應一團的雷光，即將落下之時，一分為二，分叉出的兩股電流準確吞沒剩下兩人。
緊隨其後，他順勢又是一記雷光砸下，粉碎了百米外撤退的最後一人。
至此四人全滅。
聞業捏了個手勢，主動運轉「清和靈光」，增強其效果，用來平復元神的動盪。
這是元神出竅的優勢與劣勢。
優勢自不用說，上天入地，穿牆隱身，靈活機動性高，進退自如，還不怕實體物理打擊。
劣勢就是脆弱。
肉身為爐，元神作芯，如果有肉身支撐，剛才的EMP衝擊就是再強上一倍，自己的元神都不會有多大感覺。
否則，別說EMP衝擊了，就算是一陣大些的狂風，都可能觸動到出竅的元神。
沒辦法，在渡過雷劫，「陰神」轉為「陽神」前，鍊氣士的元神出竅就是這般脆弱。
「呼......」聞業下意識揉了揉眉心，試圖緩解痛楚，然後意識到元神狀態，哪裡揉得動眉心？
他調息片刻，視線落到那個嚇了自己一大跳的手提箱。
客觀來說，聞業對科技的認知局限於會用、能用、了解一些基礎科學知識——對於原生世界。
超級企業統治的賽博世界，技術力顯然比原生世界高出一個大層次，這樣的層次，聞業就兩眼一抹黑了。
可手提箱表面，一個圖案......他認得出來。
黑黃相間三葉草形，中央實心黑圓。
翻閱記憶不費事，一秒不到，聞業就找出了答案。
核輻射的標誌。
聞業驚詫：「核彈？！」
自己是做了多傷天害理的事情，犯得著被核彈炸？
哦，不傷天害理超級企業一樣炸。
那沒事了。
一連串信息閃過，推斷出了真相，這支公司小隊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跟自己交手，難怪他們選擇全程潛入，大概是準備安放核彈後撤離，遠程引爆。
沒有直接找個快遞員、貨車之流送過來的原因，或許是擔心出意外——不重要了！
自己雖不清楚核彈大小與破壞力的具體關係，但再小的核彈也是核彈。
倘若對方成功引爆，以聖壇的人員密度，保守估計要死上大幾百人！算上輻射，傷亡人數達到四位數都綽綽有餘。
聞業眯起眼睛：「待會就給你們全殺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很快趕到現場。
「教主！」
「教主！怎麼了！」
「是不是敵襲！教主！」
這邊動靜那麼大，電閃雷鳴，教徒們不是傻子，很快意識到不對趕了過來。
他們趕到現場見到的景象，是一片雷暴肆虐後的廢墟，地面躺著幾塊人形焦炭，開天教的教主位於空中俯瞰。
入侵者被解決了。
理所當然的事情，這世界上無人可以擋住教主，當初戴永寧等人的圍殺何等兇險，不照樣被教主輕鬆殺光......
沖在最前面的松酒，是一個發現手提箱的人，她瞧見黑黃色的圖案，臉色怔了怔，隨即大變。
松酒又驚又怒：「核、核彈？！」
「松酒！」眾人眼前一花，聞業的元神已經俯衝落地，來到他們面前：「叫所有人準備好，十分鐘後行動！」
松酒一驚：「可計劃的起義時間是三個小時後......」
「來不及了！法羅爾機械已經發現不對！」聞業打斷道：「傳我命令——開天教上下，按之前演習的那樣，所有人歸位，正式搶奪大電梯！」
「我知道，我們要流許許多多的血——」
「教主！」一位青年越眾而出，他的叫喊帶著顫音、他的身體亦在顫抖，卻不是恐懼，是史無前例的激動。
他顫聲道：「我的父母早就死光光了，其他親戚都嫌棄我，只想盯著我父母的那一丁點賠款......我自己也活得好失敗，好不值錢，沒人告訴我要做什麼，能做什麼，除了您！除了您！」
「是您讓我知道，每個人都有享福的權利，是您親口說過的，要打開下城區的天空......是您改變了我。」
「您就是我全部的意義。」他撲通跪了下來，虔誠而小心翼翼地俯下頭，啜泣著，痛哭著：「我願為您流血，直至獻出我的生命！」
聞業一時無言，頓了頓，他拋棄了原本要說的話：「聽好了——」
「把這句話帶給其他人，帶給沒在這裡的教徒，帶給所有的下城區人......帶給鋼神市之外，遍布這個世界其它地方的『下城區人』！」
聞業右手抓住青年的手腕，拉起對方，用力站直，展示給匯聚來的每一位教徒。
「勿要為我流血。」
他露出一貫的、屬於教主的笑容，抬高音調，聲音蘊含著強烈的力量感。
「——讓你我，為你我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