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大暴動：進行時
「三號閘道正在緊急關閉！法羅爾機械做出反應了！」
「喊爆破組準備！給我把閘門統統炸開！」
「有人的義眼失效了！目前暫不確定是點擊了垃圾GG還是法羅爾機械的網安部門下場！」
「蒙洛爾那邊跟公司安保交上火了！目前戰況焦灼！抵達預定位置的時間比原本落後七分鐘！」
「好消息！魯波帶隊突破六號區塊的公司防線，即將攻入第二層！」
「我再強調一遍！不要私自行動！不要私自行動！必須遵循各級指揮！」
「我這邊結軍陣的人手不夠......我需要再調來一百個人！否則煞氣濃度不夠，搞不出打公司狗的大優勢！」
精銳骨幹和輔助教徒，開天教今夜集中了近萬人攻打大電梯，光是加密通訊頻道就不知道建了多少個。
等到正式行動，消息密度成幾何倍暴漲，即使伯尼煞費苦心拉出了一套指揮班底，處理起來仍有些吃力。
無他，那些經過專業軍事技能訓練的老兵顧問團，他們中最有指揮經驗的一位，其巔峰不過指揮三百人。近萬人的大規模作戰，多少超出他的能力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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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開天教的組織力彌補了這一點！
依託著新宗教的組織形式，教徒們爆發出了極強的凝聚力，戰鬥意志高昂。
只不過，這些具體的指揮事宜，與此刻的教主無關——
浩浩蕩蕩的車隊中，一輛來自警察局的裝甲車分外醒目。
裝甲車內，聞業盤膝而坐。
鎮殺「氈錘」小隊的法力消耗不大，而元神挨了那一發EMP衝擊，當時狀態不好，調息至現在則恢復如常。
此乃【清和玉書】的特點所在，它修煉出的元神沒有過多神異之處，如同一個簡簡單單的基礎版，優點同樣明顯，穩定性與恢復力遠超同儕。
換成其它功法修煉出的元神，吃上那般強度的EMP衝擊，恐怕這會腦子還暈乎乎的。
聞業盤膝而坐，眉心青光一瞬而逝。
——這就給了他元神出竅的自信！
這個世界的確沒有系統性的、深入性的，關於神魂的認知，沒辦法像原生世界那樣，有一大堆鍊氣士嘔心瀝血開創出來、痛擊元神的法門。
可是，這邊間接影響元神的東西是不缺的！待會大電梯的激烈交火，諸如能量武器、高壓電流、EMP衝擊之流的手段必然會有，尋常初入【鍊氣化神】的鍊氣士，哪裡敢在那種場合元神出竅？
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若不是修煉的是【清和玉書】，聞業一樣心存顧忌，不會選擇出竅。
青光凝形，高懸半空，聞業隨意環視，視野一覽無餘。
下一刻，這抹青光劃破高空，仿佛掠過大氣層的耀眼流星，速度比車隊還快上一截，率先沖向遠處的大電梯！
······
【快！立刻封鎖大電梯！】
聽著通訊頻道內的急促命令，工程師險些破口大罵。
大電梯，或者說「垂直軌道升降系統」，這麼一套龐大而複雜的大型構造，怎麼可能像開關燈泡那樣，按一個按鈕、拉一下燈繩就打開或者關閉？！
真要是能辦到這種事，那它的設計師拉出去槍斃一百次都不過分！
按照正常的封鎖流程，大電梯需逐級申請上報，各層級、各區域分離式進行，起碼需要好幾個小時——發起暴動的下城人，顯然不會給出幾個小時的空閒。
「我們啟動了七號應急預案......儘可能嘗試先封鎖第一層。」
工程師強忍住惱火，右手下意識緊緊抓住工牌，上面存在著耀眼的「正式員工」四個大字。
能成為超級企業的一位正式員工，他從小到大不知付出了多少，當下城區人懈怠、墮落，整日痴迷於奶頭樂時，他在日復一日的刷績點、社會活動與實習履歷。
歷經一輪又一輪的篩選，打敗了一位又一位的競爭對手，方才拿下那張該死的office。
這些打著反公司旗號、聲稱要縮小貧富差距、高呼著基本人權與道德法治的下城區人......說白了都是因愛生恨，求而不得的藉口！
不滿意就滾去努力啊！訴諸於暴力根本是純純的懦夫行為！
他恨恨想著，語速飛快：「安保部隊已經前去攔截，但不一定能拖太久！另外上層傳來消息，那幫外包的員工同樣發生了暴動，聽說妄圖攻占總控制室！」
「我們需要支援！請求總部立刻調動武裝部隊，前來鎮壓平定暴動！」
底層人暴動這種事情，雖然少見......好吧不少見，反正各個超級企業統治下的廣闊疆域，每隔一段時間就有發生。
可那些都是小規模的、不成組織的暴動，像眼下這場，他近三十年來都沒聽說過有哪裡發生過，某種意義上，算是見證歷史了。
不要緊，工程師想到，只要撐過一陣子，待總部的武裝部隊前來，轉瞬間就能擊潰這群瘋子。
唯一苦惱的點，是今年的年終獎註定要泡湯了，呃，也不好說一定是壞事，假如部門多在暴動里死幾個上司和同事，自己的競爭難度就大大減輕了......
他猛地轉頭，切割成三十二塊的監控屏幕，突兀耀白。
沒等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腳下傳來了低沉的悶響——他第一時間以為是下層出現大爆炸。
緊隨其後，這聲悶響猛烈盪開，好似雷聲轟隆大作！
「呃！」工程師不明所以，只覺腦子麻了麻。
他顧不得搓揉太陽穴，撲到監控屏幕前，狂舞繚亂的電流充斥畫面的每一寸角落。
男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狂暴的電流縈繞著一道人形，他悍然撞進大電梯第一層，釋放出雷光摧毀閘門等設施，迫使「封鎖」無法繼續進行！
什麼鬼......安保部隊呢！
工程師驚怒交加，恨不得一拳砸在監控顯示屏上，他們怎麼能放任一個攜帶重火力的單位闖入大電梯內部，區區一個人都攔不住嗎？！
下一秒，他知道了答案。
畫面內，四位安保從側方繞行，試圖結成火力網攔截，沒等第一槍開出，闖入者猶如未卜先知，操控的電流似蟒蛇遊動，穿過兩個拐角，隔著三十米命中他們。
血肉電成焦炭，義體過載報廢，淪為沒用的廢品。
如此強大的火力和詭異靈活性，單論這一手，對方就有資格被稱為一流高手。
關鍵......不止於此！
監控呈現出的三十二塊畫面，一塊接一塊黑屏，高壓電流破壞了附近的電子設備。從畫面黑屏的速度來計算，對方正處於非常恐怖的高速移動狀態。
超高機動性、火力和精準度。
可以說，放眼全世界的個體武力，入侵者僅次於超級企業的「戰略級兵器」。
這樣的狠角色，下城區有且只有一位。
——「開天教主」！
滋啪。
聞業食指彈動一絲雷力，粉碎腳下仍在重複「請求支援、請求支援......」的對講機。
空氣中瀰漫著近似臭雞蛋的氣味，那是氧氣被電離的結果。
周圍一片狼藉，二十七位負責第一層大電梯的安保，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皆是被「五雷符」的雷力轟滅。
聞業如今的實力，若是效仿愚公移山，甚至能花上一段時日、單人推倒大電梯。
鍊氣士的體魄不如兵家修行者遠甚，同境界近距離搏殺，兵家高手能輕鬆給鍊氣士腦袋擰下來，但論破壞力，後者拍馬也比不過鍊氣士。
火力全開下，他足以短時間內夷平數個大型街區。
「第一層清掃完畢。」
聞業的法力抓著對講機，言簡意賅。
沒有等待回應，聞業抬起頭，視線直指天花板。
——大電梯高達三百米，共劃分出二十二層。
駐紮第一層的安保......一百來人，已被自己掃蕩乾淨，給攻打大電梯的開天教教徒創造出有利開局。
剩下的，就交給他們了。
沒有再去管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等區層的駐紮安保，聞業的元神一飛沖天，好似一隻逆行而上的青雀，沖往大電梯的最高點。
——第二十二層！
在那裡，發起暴動的工人們奮力圍攻著總控制室，寄希望在法羅爾機械的支援部隊到來前，為下城區拿下大電梯。
聞業的目標就是那裡。
倘若想，無需其他教徒幫助，聞業一人就能鎮壓整座大電梯，他辦得到。就算公司安保及時找出應對方式，大規模使用EMP衝擊，他大不了元神回歸肉身，親力親為，無非效率慢一些。
四星級......就算是初入四星級，一樣有這般威懾力。
否則，公司也不會稱其為「戰略級兵器」。
正因如此，聞業不能做這樣的事情。
自己的法力雄渾至極，遠超同階，但從下到上連殺二十二層，仍然是一個不低的消耗。自己必須保持住最佳狀態，應對法羅爾機械的援軍，或者說，應對......
戰略級兵器。
「霸主」，拖拜厄斯。
正如自己能橫推公司武裝部隊，假如沒有同等級戰力牽制，這位「霸主」想擊潰開天教，大概不是一件難事。
嗡——
輕微的嘩啦聲里，代表著聞業的青光迅速上升，貫穿大電梯。
飛行軌跡不是直線，大電梯內部不乏高壓電組件，構成人為的強烈電磁場，元神一頭撞進去難免產生損傷，所以聞業擴散神識偵查，不斷規避躲閃。
即便如此，聞業亦在飛速逼近第二十二層。
自帶穿牆術，實屬有些不講道理。
純粹的直線衝刺速度，元神或許差頂尖義體人一些，但後者可辦不到幽靈行動，頂多仗著蠻力撞碎牆壁，強行打出一條路來。
——片刻功夫，聞業抵達目的地。
濃烈的煞氣撲面而來！
作為大電梯的配套碼頭所在地，第二十二層人數最多，參與暴動的工人、正式員工、公司安保、無關人員，加起來多達上千人，其中參與暴動的工人多是開天教教徒，有【折鐵焚鋼錄】的底子。
待暴動開始，激烈交戰，他們彼此間結成陣勢，自身煞氣牽動了環境裡的煞氣，再加上流血犧牲的刺激，煞氣烈度比平常強上一大截。
要不是「清和靈光」有淨化之能，這一撲之下，元神就得恍惚一二。
說到底，下城區這種環境，天生就不適合鍊氣士施展元神出竅，在此基礎上聞業傳授【折鐵焚鋼錄】的做法，某種意義上算進一步自縛手腳。
莫說共鳴撬動天地元氣，幾何倍增強自身的「天人合一」，下城區這片天地反倒要排斥聞業。
神識盡力擴張，掃蕩全場，只一個呼吸，聞業已弄清楚狀況。
還算......樂觀。
因為已方的人數優勢真的巨大。
以往普通人數量再多，照樣是散兵游勇，不成氣候，沒辦法兌現成戰鬥力，但現在修行【折鐵焚鋼錄】的體魄提升和開天教的凝聚力，暴動的工人們是徹徹底底的「人多勢眾」。
在武器裝備、義體和戰鬥素養全方位落後的情況下，他們反而壓著公司安保打！不斷推進陣地，隨時能夠攻進總控制室！
屆時就算因權限等問題，無法隨意控制大電梯，但至少能阻止公司一方封鎖大電梯，分割開天教的有生力量，從而一一擊破。
「這是......教主？！」
幾個眼尖的教徒率先看清了那抹青光的真容，短暫的吃驚後，臉上露出狂熱之色。
他們抑制不住興奮，高呼道：「教主來了！教主來了！」
「——我承諾過。」
面對四面八方的高聲歡呼，聞業沒有無動於衷，他抬高音量，用學自演講教學的語氣，震聲道。
「教主與教徒同在，讓你我，為你我流血！」
趁著士氣發酵，聞業調轉目光，食指快速描繪，雷力噼里啪啦湧出。
早在「我承諾過」這幾個字剛吐出來時，拱衛總控制室的公司安保就果斷開火，滾燙熾熱的子彈射向空中的人形，接著像是射擊全息投影，子彈全部穿透了過去，在人形後方的牆壁留下坑坑窪窪的彈坑。
可是全息投影，又怎麼能釋放雷電？
一道道帶著獨特美感的符紋，編織成嚴絲合縫的圖案。
七品符籙，「五雷符」。
它懸浮半空，絲絲縷縷的銀白色雷力自符紋間流淌——
——旋即，符籙轟擊下方的總控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