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至強之人
第50章 至強之人
元神有諸般便利，優勢突出，隨心所欲。
依仗元神出竅，聞業縱橫睥睨，碾壓本世界的高手一假如他們的對手換成專修煉體的鍊氣士。
他們固然還是沒有勝算，但依仗先進義體與熱武器，多少能斗上幾個回合，不至於被一照面碾死。
在這個從未有過神魂認知的賽博世界，元神出竅的針對性太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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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遇見「霸主」托拜厄斯。
這位自賽博精神病之中，生生開闢出「精神力感應法」的罕世異類！
精神力加諸義體的、類似靈肉合一的狀態，他每一拳都能震動元神，若是繼續維持元神出竅的狀態，聞業心知肚明，絕無擊敗對方的可能性！
誠然，他可依仗元神上天入地的靈活性遊走拉扯......那開天教的教徒就該遭重了。
元神歸位，聞業捏出兩張八品符籙「神行符」與「乘風符」，身體頓時輕盈，又有輕風托舉，助力他腳踩大電梯表面一路垂直攀升。
三百米的高度，對於聞業輕而易舉，雙方的距離以驚人的速度縮短。
沒有繼續等待。
就像是迫不及待，不能多忍耐哪怕一秒。
迎著突入而來的聞業，托拜厄斯一躍而下，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自上而下，筆直轟向聞業！
開天教集結的武裝教徒接近萬人，還未悉數登陸至第二十二層，仍有部分人停留在第一層。
除他們之外，這場震驚世界的大暴動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不知道多少人正通過現場直播目睹這裡，然後他們看見了一撐天立地的、比山峰還要厚重的機械巨構，大電梯的表面，兩道與之相比渺小至極的人形，一個自地面升起，一個自高空墜落，悍然碰撞在一起！
轟隆的碰撞聲，一團爆炸在大電梯表面迸發，大塊碎屑濺射，拋向下城區。
下一秒，暴烈的雷光撕碎塵霧，分化成數條張開獠牙的雷蟒，狠狠吞咬敵人。
一隻合金鑄成、渾重有力的寬厚大手探破煙塵，毫不留情地抓住雷蛇頸部，一把捏碎。
三條雷蛇被用相同的方式捏碎兩條，最後一條僥倖逃生，撞上托拜厄斯的腹部，留下大片焦黑蝕痕。
男人擰著脖子，露出整齊的牙齒：「不疼不癢。」
他身形一晃，明明是平行於地面、九十度垂角站在大電梯表面，他的行動仍然快得驚人。
刺拳、後手直拳接前手平勾拳，近乎連成一線的連擊，搶在下一發符籙之前，重重轟中聞業。
金光砰然粉碎。
金剛符，再破！
這一次可沒了元神不吃物理傷害的優待，拳鋒的強大動能，使得聞業的上升沖勢戛然而止，以更甚來時的速度回落大地。
狂風呼嘯，拉扯耳畔。
聞業咳出一口血，調整姿勢，單手抓住一塊凸起的構件，遏制住下降勢頭。
離地高度......兩百米。
絕不能硬抗，聞業強自吞下血沫，托拜厄斯音速重拳的破壞力，若是沒有法力和金剛符的防護，自己肉身吃一拳就得重創。
聞業翻看過面板，【無限空間】給予的等級評定是四星級下位，誠然，這弱於托拜厄斯的四星級中位，但絕不該像現在這般疲於奔命。
如果自己有進一步的符籙法門，修習六品符籙......七品符籙對於托拜厄斯，還是顯得有些疲軟了！
炮彈般的巨響從頭頂響起。
「無風險，隨意切換分離和聚合的狀態，你的精神力竟強大到這種地步？」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詰問，托拜厄斯突至聞業的面前，在後者勉力抬手橫檔時，重重一拳搗下！
「我不認為！是結構對嗎！你為精神力設計了一種獨特而穩固的結構，就像三角結構單元！」
聞業的全部心力都放在了繪製金剛符上，唯有如此全神貫注，他才能在托拜厄斯狂風驟雨的攻勢中，為自己增添防護，確保不會被命中肉體。
光是防守，就感到了吃力。
惡果顯現了。
世間諸般傳承，基本都是階段式修行，每個境界修煉對應的部分，一步步突破，一步步往上。譬如《太虛應元雷篆》的最高神通「太虛雷篆」，難道會讓初學者一入門就去修煉？
聞業卷藏不少，但都局限於【煉精化氣】階段，涉及不到進一步的傳承，就連作為專精的符法亦是如此，《小符籙通要》收錄的符籙儘是下三品。
在一百天之前，這不是問題。
鍊氣士的修為境界才是根本，聞業自忖突破在即，待凝聚元神後，有大把時間功夫去收集適用【鍊氣化神】的功法典籍。
鍊氣士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可無限空間的到來打破了計劃，如今的自己固然突破，但沒有進一步配套法門的情況下，就成了空有境界的白板鍊氣士！
與不如自身的人交手，姑且能拿境界壓制，居高臨下，可碰上同等級別的敵人，「空有境界」就成了致命的弱點。
——鐺！
金剛符的金光挨了一擊，霎時間搖搖欲墜。
聞業面前冒出兩個選項，要麼金剛符，要麼五雷符，身上的這張興許還能再擋一拳。
銀白色的雷光驟然湧現！
聞業毫不猶豫選了第二個選項，只守不攻，從不是他喜歡的鬥法。
法力瘋狂灌注，宛如火上澆油，五雷符劇烈顫抖，暴動的雷光險些攪碎符紋，遵從神識的牽引，咆哮著轟向追來的托拜厄斯！
這一擊的威力不容小覷，托拜厄斯幽藍色的眼珠轉動，作出清晰判斷，即便他一身義體都是最高等級的非賣品，都需謹慎對待。
聞業瞳孔募然收縮。
上一秒，托拜厄斯還在七八米開外，這一秒，他來到了臉貼臉的距離，聞業甚至看得清對方咧起的森白牙齒。
他寧肯不閃不避硬吃一張五雷符，也要逼至聞業的面前！
「為、什、麼。」四目相對，近在咫尺，男人困惑地、不解地詢問：「你、
不、回、答、呢？」
聞業回答不了，也不可能回答。
因為托拜厄斯高揚起右手，好似從天而降的戰斧，劈入他的胸膛！
聞業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抹弧線，幾乎脫離大電梯直直掉向地面。
幾乎。
只見聞業整個人沿著大電梯表面一路暴退，數十米方才堪堪停住。他五指扣住機械構件的夾縫，掛住身體。
托拜厄斯微微眯眼。
一頓激情的狂轟濫炸，他過熱的情緒冷卻了不少，察覺到手感的不對。
剛才千鈞一髮之際，對方強扭轉姿勢，主動引導了受力方向，藉助「戰斧劈墜」的衝擊力拉出距離，且繼續停留在了大電梯上，而非如他預想中的，被乾淨利落打回地面。
「呃，咳！」
聞業用力咳血，托拜厄斯的拳何等沉重，砸得他氣血翻騰，胸口悶得厲害，疼得不行。
好在，總算將戰場繼續維持在了大電梯表面！
即便琢磨出了「精神力感應法」，但托拜厄斯乃地下拳擊手出身，他畢生所學大半落在拳擊上，動起手來甚至懶得用熱武器，純靠堅不可摧的義體與千錘百鍊的拳擊技術打近戰搏殺。
一旦落回地面，平坦開闊地帶，他盡情施展拳擊，淋漓盡致，屆時連一絲勝算都不會有。
可位於大電梯表面，這等垂直地形，自己主修符法影響不大，托拜厄斯的攻勢卻要受到限制—一力從足下起，拳擊不例外！
「認輸吧、認輸吧一」
數十米外，托拜厄斯一步一步走來，大概是強磁力靴之類的義體，他強行吸附住了大電梯牆面，一個不那麼好發力的姿勢。
每踏出一步，牆面都會微微震動，而隨著距離的縮短，這股震動逐漸增強。
「我的朋友，我們犯不著爭鬥廝殺。」托拜厄斯發出真誠的邀請，他張開雄健的雙臂，高喊道：「我願意與你共享我的實驗經費！我們可以聯手創造出前所未有的路線！」
「點頭吧！點頭吧！只需你點一下高貴的腦袋！」
聞業豎起大拇指，用力擦了擦嘴角：「我宰了你們公司不知道多少人，你就大方不計較？」
托拜厄斯停下腳步，仰起臉。
他想了好一會，歪著頭，怪異地望向青年。
「這有，什麼可計較的？」
「呵......呵呵呵呵....
」
聞業低聲笑著，隨後笑聲變大，迴蕩四周，久久不絕：「但我計較。」
「還有這麼多教徒盯著咱們呢，我這位開天教主可不能一點表率都不做啊！」
聞業用力撩開散亂的長髮，指了指下方黑點狀的人群。
他的食指與中指夾住符籙，心中下定決斷。
托拜厄斯確實夠強......比預想中還要強！聞業不得不承認，若是繼續採用常規打法，絕無勝過對方的可能。
該啟動預備方案了。
正如托拜厄斯的「精神力感應法」超乎自己預料，迫使自己捨棄了元神出竅。
聞業亦有對方絕然意識不到的後手！
鍊氣士想增強一張符籙的效果，法力灌注是最常用的辦法，除它之外，還有另一種辦法。
應該說，不光是符籙，法術、法器、祭祀、儀軌......鍊氣士幾乎所有的法門，都能使用一種效果更好，代價也更高的辦法。
—「精血」！
持續不斷的轟鳴，從外面傳來。
動靜之大，不是能夠掩飾的程度，不管身處大電梯哪一層的教徒都清楚地聽
得見。
教主在戰鬥，在與法羅爾機械的戰略級兵器，在與那個人形的怪物奮力作戰！
「教主...
」
光是聽著巨大的碰撞聲，就能想像出教主正面對著何等壓力，一些教徒渾身顫抖，似是恐懼，似是激動，仿佛再過一秒鐘，他們就要爬上大電梯外牆，追隨教主的腳步。」
夠了。」
一聲清脆而明亮的敲擊聲，強自打斷躁動的人海。
松酒拄著熱熔棍，用力鈍擊著座下的裝甲車。
她抿了抿嘴，用力呼出一口氣，表情出離得平靜。
聖女環視全場，緩緩舉起熱熔棍，猶如高舉起看不見的旗幟。
「教主的戰鬥開始了，我們的戰鬥難道要延後嗎？」
她語氣嚴厲。
「聽見了嗎？震耳欲聾的轟鳴，超級企業的戰略級兵器，你我無論如何都插不了手的戰鬥一教主大人，正為了下城區，為了我們，為了結束這片籠罩已久、看不見一絲光亮的天空，跟這樣的傢伙大戰著！」
「難道我們就什麼事都做不了嗎？」
「不，絕不是——絕不是！」
松酒鏗鏘有力，重重揮舞熱熔棍。
「在今天之前，下城區人從出生到死亡，一生都體會不到享福的滋味，而在今天之後，我們將用我們的雙手，創造出人人都能享福的全新未來！」
不再需要一句話，一個詞了。
一輛輛裝甲車的引擎被點燃，低沉的引擎咆哮聲響起，構成激動人心的交響曲。
開天教的教徒開始歸位，坐回裝甲車，為武器檢查最後一遍。
幾個月以來，日日夜夜努力吐納，已化為身體本能的【折鐵焚鋼錄】心法運轉，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成百上千人的吐納聲，漸漸重疊於一線，不分彼此。
黑紅色的煞氣升騰，如同暴風雨來臨前，濃重到化不開的烏雲，盤旋在裝甲車隊的上方。遠遠望來，裝甲車隊不再是裝甲車隊，倒像剛剛衝出風暴雲海的艦隊。
可並非「衝出」。
恰恰相反，他們正要衝向酷烈的風暴！
「托拜厄斯進去七分鐘了。」一位公司安保跟同事竊竊私語：「該下注了，你覺得那怪物到底殺光所有人了沒？」
同事撇撇嘴：「我可不賭殺光」這種絕對的選項，額，我賭剛圖了三分之一吧...
「」
他突然轉頭，吼道：「有情況！」
大電梯深處，十輛汽車全速衝出，引擎不計代價拉至極限，仿佛古代點燃尾巴、瘋狂奔踏的火牛陣。
不過如今狂奔的不是火牛，而是裝滿了炸藥的無人汽車！
一時間狂風暴雨般的彈幕吞噬汽車，車窗、後視鏡、輪胎，瞬間被打爛，留下密密麻麻的彈孔。可汽車沖的速度太快了，殘餘的慣性使然，依舊狠狠撞上公司布置在外圍的第一波防線。
耀眼的焰光沖天，氣浪瞬間排擠開，掀翻了大片掩體和武裝安保。
爆炸的火焰未曾徹底散去，在視野盡頭，一輛又一輛拼湊改造的裝甲車滿載著下城區的暴動者，咆哮著躍出！
真正的戰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