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正義聯盟」
第98章 「正義聯盟」
聞業環視掃去，發現情況與預想中有些出入。
今日的赤泉山，匯聚了足足十位神意宗師，算得上這個世界四分之一的高端戰力了。
理所當然的，聞業的注意力大多放在了這些神意宗師上。
其中「萬里寒刃」龐星州作為率先表達善意的神意宗師，他投去了更多的關注所以發現了。
這一位的神情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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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可以說，擺出了作戰的姿態，升起了敵意！
思考沒有花費很久，聞業很快想通了答案。
又是天竅麼..
當初斬殺「蹈海龍王」余白安時，對方在得出自己是【寂菩提】之主後有著近似的神態。余白安瞬間戰意全無，身經百戰的神意宗師，果斷選擇了逃跑。
聞業抬起手，背後玄武虛影緩緩浮現。
神意本相：【玄冥歸藏】！
因參悟出了「天人相合之道」，這尊玄武虛影的氣質發生了一些變化，過去的玄冥歸藏因為脫胎自「三陰戮妖刀」的緣故，哪怕聞業通過動靜之變中和，但仍帶著強烈的肅殺
之意。
某種意義上；在這個方向；惡神煞與自己走了同一條路。
只不過她是反其道而行之，得出了天地不仁，萬物為芻狗的道理，因此明明《七煞七殺七劫經》同樣是非常注重煞氣殺意的功法，惡神煞卻超然於世，絲毫不沾。
如今，結合了兩種道理後，這尊【玄冥歸藏】少了一些露骨的肅殺之意，多了一些屬於天之四靈的浩大真意，變得更為圓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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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神意本相」。
聞業開口，迴蕩山野。
「本座窮盡半生心血，上溯武道先賢，下觀百家絕學，如此十年又十年，終是為神意一道，再往前闖了半步！」
龐星州按刀的手頓了一下，他皺起眉頭，下意識看向了另一邊的「九尺羅漢」明覺方丈，後者面露沉思狀，好半晌，點了點頭。
神意本相...
龐星州緊緊盯著那尊玄武虛影，不錯，正是大戰惡神煞時的那種奇異手段。
跟印象里的神意比起來，它更加穩固，形神兼備，神意......「本相」麼？倒是沒叫錯。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大聲道：「聞兄果然是不世出的奇才，我卻斗膽要問一句，今日之後，青天散人的名號是天下聞名......聞兄接下來，準備往何處去？」
見有人遞來話頭，聞業心中滿意，臉上淡然。
「本座前半生隱居山中，終日苦心鑽研神意本相，不曾踏出門半步，待到我悟透了神意本相，正式出關，迄今也不過寥寥一月你們可知如何？」
「目之所見，觸目驚心。」
「區區一個蹈海龍王」余白安，就壓得大半個荊州視而不見，肆意妄為，見到生人活祭，反倒主動上前替其添磚加瓦。」
聞業哼了一聲：「惡神煞號稱綠林道魁首，嘯聚山林，遮天蔽日，摩下一個十二煞將就敢孤身闖進神意宗師的家裡，眾目睽睽之下威脅，氣焰之囂張，聞所未聞。」
「余白安和惡神煞乃天底下有數的神意宗師，聲名遠揚，所以傳到了本座的耳朵里，但那些沒能傳到本座耳朵里的事情呢？嗯？莫非沒聽見，便是沒有麼？」
聞業不動聲色地瞥了眼陸平衣。
陸平衣何等機靈，聞弦歌而知雅意，長久以來的少東家生涯鍛鍊出了張口就來的能力。
他當即上前一步，臉上五分悲痛，五分大義凜然，拱手道：「當然不是！九州海外，西山北漠，如余白安這等兇徒惡人比比皆是，禍亂眾生，百姓早就苦不堪言！」
聞業猛一揮袖。
「本座出關入世僅僅一月有餘，就見到了這般糜爛狀況，普天之下，不敢想有多麼駭人聽聞！」
龐星州聽了半天，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咽了回去，只說道：「聞兄，你的意思是？」
聞業又是指向陸平衣：「這位在場都不陌生吧？萬利寶號的少東家。」
「他們大老闆史一粥白手起家，從一介破落戶拉扯起了如今的偌大家業，這些年勤勤懇懇，不曾忘本，樂善好施，匡扶俠義，博得了好名聲，誰提起大老闆」三個字不稱讚一句？」
「今日跟我一塊來的這些人，哪一個不是為了俠義二字，滿腔熱血，拋家舍業前來助拳？」
聞業點兵點將，指著揮舞旗幟的徐單。
「他名喚徐單，年紀輕輕，武功平平，卻為了匡扶俠義，千里迢迢趕來幫助萬利寶號對抗蔽日窟，之前護住一支商隊與蔽日窟的山匪廝殺，力竭昏倒之時，他手裡的劍竟活生生砍斷了五把，之後大老闆以千金贈之，他分文不取，只說一飯足矣。」
龐星州不由動容，手用力拍了一下刀：「好小子！徐單是吧，我記住你了！以後撞上
事情，你只管報我萬里寒刃」龐星州的名字！」
徐單滿臉茫然，這是我幹的事嗎？
聞業呵了一聲：「若不是我恰好出關，今日死得恐怕就不是惡神煞，而是萬利寶號的大老闆了。」
明覺方丈低著頭，先念了聲阿彌陀佛，苦笑道：「施主說的是。」
「兇徒惡人肆無忌憚，為非作歹，而良善之輩，任人欺凌，不得善報。」
說到這裡時，新一張貫氣加持五次的玄冥鎮岳真符總算完成了，聞業依附在身上，安全感重新拉起來。
他負手而立：「善惡倒轉，這世道怎會落得如今的模樣？」
「青天散人閣下，不妨直言。」新的聲音插了進來。
聲音的主人之前一直冷眼旁觀，這是代表著大虞朝廷的神意宗師，出身於宗正寺。
宗正寺是主管皇家事務的機構，地位超然，真算起來，他與當今皇帝還有血緣關係。
他也是在場十位神意宗師內，唯一一個有些格格不入的存在。
他今次前來只是為了觀戰，彰顯一下朝廷權威。假如有可能的話，比如惡神煞雖殺了青天散人、但身負重傷，他再看有沒有趁人之危的可能性。
惡神煞膽大包天，視法度於無物，自然是罪該萬死，但這青天散人......一樣犯了忌諱！這些日子朝中有關對方的奏摺，雪花般飛來。
那些家族在臨江城、在荊州的朝中官員，沒曾想一覺醒來，自家被屠了個精光，痛不欲生，怒不可遏，瘋狂往上呈送奏摺。
只不過伴隨青天散人與惡神煞的約戰，這些統統被壓了下去。
朝堂上的袞袞諸公，樂於見這兩大眼中釘肉中刺，狗咬狗。
真的咬死了其中一位！
不管心裡想的是什麼，宗正卿保持了明面上的體面，微微一笑，自我介紹道：「在下大虞宗正寺，現任宗正卿。」
「不妨直言？」
聞業哈哈一笑，豎起食指，單手指天。
「既然這世間魔焰囂張，惡漲善落，那本座就澄清玉宇，還這世間一個青天若是青天已在，那便天上青天！」
此話一出，綠林道四大神意宗師，為首的【無頭嶺】之主，「刀下無頭」桀桀道：
好大的口氣！」
他怪笑道：「惡神煞是我們綠林道的魁首不假！你光明正大殺了她，咱們無話可說！
但你一人說這種屁話......嘿、嘿嘿！」
【慈悲渡】的大慈悲菩薩因為之前被青天散人當眾侮辱，臉色不好看，後面見惡神煞身死道消，他的臉色更加難看。
然而此刻聽到這番話，他面上重新浮出慈悲之色。
「澄清玉宇，重整青天。」他雙掌合十，皮笑肉不笑：「聞兄好大的志向，隨口就能立下大宏願，不過不要怪菩薩我多嘴，你說這種話，怎麼不先問問面前的宗正卿答不答應？」
宗正卿怎麼可能答應！
澄清玉宇，重整青天......邪門魔宗的人他不放過，綠林道的人他也要殺，那世家大族呢？
有朝一日，豈不是要騎在他們大虞朝廷之上作威作福了？！
念頭是這個念頭，宗正卿反倒嘆息一聲，主動讓出了身位：「青天散人閣下，非是我們大虞朝廷不作為，只是天下太大太廣，莫說我等凡夫俗子，就是天上會天眼通和他心通的菩薩下凡，我看一樣渡不過來世人。」
「您願意懲奸除惡，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我們自然是要鼎力相助，哪裡有什麼答應不答應呢？」
聞業俯瞰眾人。
「我有澄清玉宇，重整青天之志「既然人人自危，縱有行俠仗義之心，也或是擔驚受怕，或是苦於無能為力，或是沒有依靠，那就讓本座來做你們的靠山！」
聞業肅然高聲。
今朝今日，此時此刻，本座將立下一武脈，凡入此武脈者，不問出身，不問功力，只要一顆拳拳之心，願意行俠仗義！」
陸平衣恍然大悟。
前輩這是要開宗立派了！
「路見不平斬不平，必須拔刀相助，若是一人之力不足，就召集道友，十個人、百個人壓上去。凡入本武脈者，必須守望相助，共同匡扶正道。」
聞業娓娓道來。
「要是還不夠，那本座自會親自出手。」
「過去黎民百姓無福消受，但從今往後，我要讓天下蒼生有福可享。」
陸平衣飛速消化著對方的宣言，開宗立派————
不，這跟印象里的宗派不太一樣，反而有些類似於漕幫、丐幫。
漕幫是船夫等靠水吃飯的人，聚集抱團，從而形成的幫派，丐幫也是同理，只不過換成了乞丐。
前輩想要創建的勢力，與其說是宗門，更像是這種抱團取暖的幫派勢力。
只是這一次，抱團的對象變成了————懷揣著俠義之心，願意替陌生人出手的義士。
而這個勢力的目標，也不再是維護集團利益，壟斷某個行當，而是—澄清玉宇，重整青天！
陸平衣非常清楚，此刻就是最佳的表態時機，無論是代表個人還是萬利寶號，亦或者說，作為萬利寶號的少東家，他的表態同時包含了兩者。
自己......自己竟然遲疑了嗎？陸平衣忽然明白了，一股莫大的羞愧剎那間充斥了心口。
以前輩的性格，他今後一定會跟無數人對上，那是遠比臨江城時誇張得多的事情。綠林道、魔門邪宗、各大世家、甚至連大虞朝廷無數人會成為前輩的敵人。
哪怕是惡神煞，處境都絕不會有這般舉世皆敵。
一舉世皆敵！
一旦萬利寶號表態，站在了對方背後，那麼未來......要麼是前輩天下無敵，擊敗了所有反抗力量，要麼就是萬利寶號與前輩一同粉身碎骨。
不會有第三種可能性。
自己......是怕了嗎？陸平衣騙不了自己，自己的確是怕了，不是怕丟掉自己的性命，而是畏懼做出決定。
這個決定，將改變萬利寶號未來的命運，如果自己答應了，大老闆會責怪自己嗎？會認同自己嗎？
那些此刻兢兢業業，完全不知道千里之外發生了什麼的夥計們，會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正掌握在別人手裡嗎？
並非一個人的性命，這麼輕飄飄的答案，而是關乎著成千上萬人。
下意識地，陸平衣張開了嘴，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接下來到底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也就是這個時候。
「我要加入！前輩務必讓我加入！」
「前輩！前輩！」徐單急得旗都不舞了，迫不及待，奮力大吼：「請讓我能跟隨您！
前輩！我願意加入，我現在就加入！從今往後，我願意一輩子行俠仗義！」
他生怕對方不答應，拔出背後的長劍，咬著牙，手心在劍刃上用力一抹，瞬間染上殷紅。
「我願歃血為盟！以後要是違背了今日誓言，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魂飛魄散！」
赤泉山巔，聞業都差點愣住了，他其實猜到這個年輕劍客一定是迫不及待的類型，但沒想到火急火燎到了這種程度。
「我萬利寶號......也願為天下蒼生出一份力！」
緊隨其後，陸平衣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
「前輩，不知您立下的這一武脈，如何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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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盟主。」
聞業頷首。
「就叫「青天聯盟」。
大慈悲菩薩暗道一聲自尋死路，假如這青天散人是單純扯個大旗就罷了，畢竟哪家勢力沒個漂亮的口號，但萬一他知行合一，真這麼想了。
要知道就算是天竅之主，也辦不到一人敵過全天下！
剛想到這裡，大慈悲菩薩的武者靈覺驟然發作，渾身汗毛倒豎，冰冷的危機感驀地傳來。
嗯？！
他猛地抬頭，赤泉山巔的青天散人已然盯住了自己！
「唧唧歪歪半天，本座就先拿你來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