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幽心燈、法元舍利與寂菩提


  第五十九章 幽心燈、法元舍利與寂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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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業的法力托舉住幽心燈,走到了大雄寶殿廢墟。

  他俯下身,拾起這顆舍利。

  法元大師的舍利約莫拇指大小,渾圓一體,色如古玉,表面有著極細膩的紋路,輕輕拿在手心,傳來一陣隱約的暖意,整個人舒坦起來。

  【道具:法元舍利】

  【等級:四星級】

  【簡介:神意宗師,佛門絕頂,法元大師以身飼鬼,超度解脫,洗淨業力之後留下來的舍利。因為其與幽心燈糾纏三十載,一朝解脫的緣故,這顆舍利蘊含著極為精純的心識之力,使用者可穩固本心,不為外魔所侵。】

  【——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毫無疑問,哪怕在四星級里,這都屬於一件不俗的道具。

  按照修真側約定俗成的標準,四星級及以下都是法器,得五星級開始才有被認為法寶的資格。

  這顆舍利甚至都用不著過多處理,單獨拿出來都可以當做一件上佳法器。

  聞業拿在手心,神識交融,陰神由內而外得到加持,非常穩固。  可以說,有這顆舍利在手,尋常攝魂煉魂、惑心幻鬼的法術,聞業完全不需理會了,統統站著硬吃都行。

  法元大師作為佛門大宗師,武道絕頂,又沉淪身陷三十年,一朝解脫,以身飼鬼,平息業力,行涅槃之舉......

  正因如此,這顆舍利品質極佳,在這個世界可謂前所未有,如果擇一禪宗代代供奉,日積月累蘊養,未來甚至有再進一步,蛻變至五星級的可能性。

  「法元大師......」聞業把舍利收入袖內,嘆道:「你真是一點爛攤子都不肯給我留啊。」

  之前有法元大師約束,所以兩千餘位倀鬼不會離開梵鍾寺,但待他離世,這些倀鬼必然失控——

  理論上講,此世是不支持「鬼魂」這一概念了,就算是神意宗師,只要死了,那殘魂頂多勉強駐世支撐一小會,接著照樣消逝。

  不過梵鍾寺遭幽心燈浸染了足足三十年,環境潛移默化改變,形成了一片小規模鬼蜮,這就給了倀鬼留下來的機會。

  原本聞業已經做好了準備,之後在梵鍾寺擺上一場法會,試試超度這些倀鬼,不然等他們自行消散,起碼得十幾二十年了。

  何苦折磨。

  可未曾想到,法元大師以一己之力,予以了倀鬼們解脫。

  見青天散人先取幽心燈,後拿法元大師的舍利,其他人也漸漸從法元大師離去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們緊緊盯著青天散人,無聲無息擺出了隨時出手的姿態,劍拔弩張的氛圍重新顯現。  身為牽連最深的人之一,佛門五宗不可推辭,他們相互對視一眼,真空寺方丈率先開口。

  他單掌豎在胸前,說道:「聞施主,這舍利既是法元大師親口所述交給你,合情合理,他日若有人窺伺,妄圖搶奪,我佛門必將傾力相助。」

  薛越心冷眼旁觀:「說來說去,還是一件事!」

  【道具:幽心燈】

  【等級:五星級】

  【簡介:來自域外的異常,不應誕生在這個世界的造物。】

  【因為它們從天而降,人們將其命名為天竅,作為四大天竅之一的幽心燈,它能賦予持有者強大的心神異力,代價是持有者的神智會逐漸扭曲異化。】

  【——同樣來天外的異客,你能否降服它?】

  「法元大師的舍利蘊含著至為精純的心識之力,可穩固神魂,不為外魔侵擾。」

  聞業托舉著幽心燈,眼前彈出無限空間的介紹。

  「我本就有斷絕天竅之禍的志向,現在又得了這顆舍利,區區一個幽心燈如何能困擾住我?」

  其他人當然不肯善罷甘休,說一千道一萬,這都是一場賭博,賭青天散人可以鎮住幽心燈。  賭贏了皆大歡喜......不,賭贏了都不算皆大歡喜!青天散人沒有天竅都敢代天行罰,肆無忌憚,今後有了天竅,那更是無人可擋了。

  賭輸了,那就是新一輪天竅之禍,生靈塗炭。

  與其如此,還不如讓佛門五宗鎮壓,這次吸取梵鍾寺的教訓,做好充足準備,別的不說,鎮壓上幾十年應當沒問題。

  真空寺方丈正要再出聲,就見聞業端詳著幽心燈,旋即一把捏住,塞進了眉心!

  ——嗯?!

  他瞳孔收縮,下意識上前一步,薛越心身形一晃,封住了所有前進方向,對峙起來。

  下一瞬,龐大的心神異力轟然擴散!

  幽心燈看著是一顆光球,似實似虛,融入泥丸宮的瞬間,聞業只覺心神一陣,識海內的陰神豁然睜眼!

  幽心燈落入識海,猶如一輪幽邃的大日墜落,整個識海盡數被光芒淹沒,染上一層奇異的色澤,但就在這時,面容與聞業別無二致的陰神刺破了光芒。

  聞業乘於玄武之上,爆發出強烈的青光,阻止了幽心燈繼續浸染,座下代表神意本相【玄冥歸藏】的亦在發力,顯露浩大無邊的星宿氣象。

  緊接著,聞業懷裡的舍利如若有了生命力,察覺到了識海內的動靜,自發轉動了起來,一股光明正大、清淨澄澈的力量湧入識海,加持於聞業的陰神。

  陰神、神意本相、舍利之力,三者合力,幽心燈浸染識海的光芒終於停了下來,無法繼續前進——  對著識海上空的「大日「,聞業猛地揮袖!

  幽心燈開始了......逆旋!

  就好像海底的漩渦,光珠一點一點旋轉,產生了強大的吸力,將所有散發的光芒重新吸回。

  這一過程極為緩慢,表現得十分艱難,幽心燈在抗拒這一過程,但聞業一味增強力道,雙方死死角力。

  角力之中,幽心燈開始了後退。

  近乎浸染整個識海的光芒逐步回落,如同退去的潮水,向著幽心燈涌去,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聞業眼睛裡露出了深深的疲憊。

  只是這份疲憊,無法掩蓋喜悅。

  識海內,一顆光珠安靜懸浮。

  聞業心念一動,這顆光珠飛了過來,圍繞著陰神旋轉,就像是一顆圍繞恆星的行星。

  他能感受到,幽心燈並不老實,它始終鍥而不捨地想改變自己的神智,但就像一座堅固大壩下的江水,儘管看上去洶湧湍急,卻無法衝垮大壩。

  自己作為鍊氣士,凝聚了陰神,在涉及神魂交鋒的領域比武者強上許多,遑論眼下有法元大師的舍利相助,額外增加了三成成功率。

  結局不言而喻。  識海之外的現實世界,薛越心擋住了真空寺方丈,明晃晃對峙,但實際上他分出了一些精力關注青天散人。

  即便有多方認證,做實了對方「天人轉生」的身份,但法元大師的例子歷歷在目,他做不到完全放下警惕。

  忽地,聞業睜開眼睛。

  龐大的心神異力驀然一頓,隨即如同退潮,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成了?薛越心不動聲色地握緊拳頭。

  聞業呼出一口濁氣,面對一道道不加掩飾審視的視線,他大方微笑。

  下一秒,心神異力,不,現在應該說「神識」了。

  天竅·【幽心燈】為聞業掌控,極大強化了神識。

  所有人感受到磅礴的無形之力橫掃全場,僅僅是被這麼一掃,他們的神意就有了自發反擊的徵兆。

  這就是天竅之主的實力!

  聞業相當滿意,澎湃的力量流淌在自己的體內,忍不住升起一種所向無敵的想法,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事情可以阻擋自己,就算是天上的太陽,自己只要一個念頭就能扯下來。

  這當然是錯覺,按照無限空間的劃分,能一個念頭給太陽扯下來,怕是要七星級巔峰,乃至八星級去了。  面板自動彈出。

  【主線任務:天竅之主】

  【任務要求:持有任意一種天竅至少超過六十天,不得收納進儲物設備、由他人保管、藏匿某處等,必須隨身攜帶!】

  【任務獎勵:四星級道具卡一張,通用點數3000點】

  【——檢測到冒險者已取得天竅,倒計時開始:59天23時59分!】

  聞業卻是看向了另一邊,個人面板的等級一欄,「四星級巔峰」變成了「五星級下位」。

  現在的自己,已然再度擁有了五星級的戰力!

  雖然是靠的外力吧......

  但所謂財、侶、法、地,外力可是鍊氣士之道的重要一環,聞業就心安理得了,不覺得有負擔。

  「聞兄?」薛越心注視著青年,保持了一段距離,這是無論進退都有餘地的距離。

  「——幸不辱命。」

  聞業按了按眉心。  他擡起食指,引氣成符,強大的神識輔助下,原本需要數個呼吸方能製成的玄冥鎮岳真符,如今一個眨眼就完成了。

  完成之後,聞業動作不停,沿著符籙的符紋繼續描摹,一次、兩次、三次——共計足足九次!

  神秘側的許多體系都存在著「聖數」的概念,主要指具有特殊宗教或文化意義的神聖數字。

  比方說黃金級世界【戰錘40】內,混沌諸神之一的恐虐,它的聖數就是「8」,這個數字與它關聯,具備了神秘學意義,蘊含著不可測度的力量。

  東方背景下的仙道世界,很少流傳著「聖數」這一概念,如果非要說有什麼算是的話,那麼「9」,或者說「九」算一個。

  ——天地之至數,始於一,終於九焉。

  九為數之極!

  以自己當前的能力,玄冥鎮岳真符經貫氣加持的極限是九次,防禦力極大增強,達到了五星級的層次。

  而這個層次的符籙,自己目前能同時維持的數量——

  四張。

  比之前瞧著少了一些,然而符籙可謂脫胎換骨,不可同日而言語,四張貫氣加持九次的玄冥鎮岳真符,防禦力遠超先前貫氣加持五次的七張。

  縱然法元大師死而復生,並重新獲得天竅,想敲開這套殼子都得花上極大功夫。  此時此刻。

  天竅【幽心燈】入手,還得了法元大師遺留下來的舍利,聞業自忖實力狠狠暴漲了一波——

  在場十四位神意宗師,他們一擁而上,自己輕鬆就能殺個精光!

  聞業拾起法元大師留下來的僧袍,細細疊好,遞給了真空寺方丈。

  「梵鍾寺由法元大師一手創立,一磚一瓦,皆有心血,衣冠冢就立在這裡吧。」聞業說:「我想了想,既然法元大師這一生起於真空寺,那就勞煩方丈您幫他料理後事,可以嗎?」

  真空寺方丈接過僧袍,頷首道:「應有之義。」

  他盯著聞業,眼下生米煮成熟飯,說什麼都沒用了,他默然片刻,深深嘆息一聲,說道:「聞施主,望你自重,好自為之......他日一旦有任何不對,請立刻傳訊我等,我們會立刻趕來。」

  「那恐怕不會有那一天了。」

  聞業雲淡風輕。

  「諸位,梵鍾夜宴結束,我就先行一步了——」

  如今幽心燈在手,本輪世界的主線任務已經算板上釘釘,等上六十天就可以回歸。

  不過對聞業來說,這只是個開始,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不少,剩餘的三大天竅、青天聯盟......包括與大虞朝廷的恩怨也得結一結。  大虞此次派出了兩位神意宗師,一位是宗正卿,一位是國師。

  宗正卿被自己殺了,而國師見勢不妙,早早逃了。

  不錯,就是逃了!

  剛才圍殺法元大師的隊伍里,沒有國師的身影,他赫然是趁著眾人與法元大師激鬥鏖戰,梵鍾寺的封鎖變得稀疏時,直接溜之大吉了!

  該說不說,這算是一步好棋,成功保住了性命。

  即便僅是一時的性命。

  驟然壯大許多的神識,帶來了遠超過去的信息量,聞業隨意試了試,方圓千丈盡收眼底,並且這明顯不是極限,只要自己願意還能繼續擴大範圍。

  一個近未來科技背景下的世界,頂尖狙擊手的最大有效射程在四公里往上,倘若這樣一位狙擊手嘗試狙殺自己......

  完全是自眼皮子底下活動了。

  只需一個念頭,神識就能隔空點殺對方。

  ......嗯?

  薛越心一直在盯著青天散人,武者靈覺沒有產生預警,這說明對方貌似的確掌控住了幽心燈。他觀察了半天,總算鬆了口氣,正要開口,就見對方神情忽然變了。  下一瞬,不待他出聲,對方猛地望向一個方向。

  梵鍾寺數里之外,一處平緩山坡。

  這次參與梵鍾夜宴的各大勢力、神意宗師以下的武者聚集在這裡,他們目露急切,難言擔憂。

  一方勢力能否被承認是大勢力,神意宗師就是象徵,現在,自己的頂樑柱全都進入了梵鍾寺。

  最開始還好,梵鍾寺被心神異力籠罩,外人根本弄不清楚裡面的情況,但一段時間後,他們突然發現自己能窺探到一些。

  因為梵鍾寺正爆發著一場大戰,使得心神異力發生了動盪!

  圍攻天竅之主,過去的案例觸目驚心,縱然是神意宗師也不敢打包票能活下來,傷亡慘重,死上個十來位都不稀奇!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慢慢的,梵鍾寺內的巨大動靜小了下來,大戰像是......結束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們是萬分緊張,生怕出現那個誰也不想見到的結果。

  這份緊張很快變成了煎熬,萬蟻噬心,痛癢難耐,他們已在商量,是否要派出幾個人接近梵鍾寺,去打探一下情況。

  也是這一剎,平坦山坡的隊伍里,驀然爆發出一股驚天動地的氣息!

  那是凌駕於先天境界之上,屬於宗師境界,乃至超越了宗師境界的氣息。  什麼......一個魁梧僧人瞪大眼睛,悚然回頭,明明所有宗師都進了梵鍾寺,這究竟是?!

  然後,他們察覺到了,氣息不止一股,而是一道、兩道、三道......整整六道氣息!

  ——神意、神意,還是神意!

  他們一下子看去。

  六道神意的源頭,竟然來自同一人,那是停雲書院的一位年輕儒生!儒生的周圍,其他同學亦是用愕然不已的表情,望向這位自己日夜相處、本該熟絡無比的同窗。

  年輕儒生沖同窗們微微一笑,可笑容裡帶著露骨的疏離,就像一個人漫不經心跟路邊的野草打招呼。

  他撣了撣衣袖,望向梵鍾寺,直到這時候,他的眼睛裡才少了疏離,浮現出活潑的生機感。

  「果然還是活的天竅之主有趣味,法元大師空有大機緣卻不知珍惜,反受其害......嗯?青天散人?最後是你得了天竅,我倒不意外。」

  年輕儒生眼帘含笑,自言自語,聲音不大,像是篤定對方能聽到。

  然後——

  他虛推一掌,六道神意齊齊迸發。

  周遭眾人第一時間不明所以,但緊接著,數百丈之外的半空轟然震動!  猶如平地驚雷,有人在自己耳畔重重砸響了銅鐘,頭暈目眩,東倒西歪,站都站不穩!

  六道神意與遠道而來的神識,雙方隔空碰了一記!

  一記之後,年輕儒生沒有繼續,從容收回了右手,理了理衣冠,整個人一躍而下。

  「我姓……」

  「袁。」

  話音未落,他幾番騰挪,身形閃動,轉瞬間沒入大地,蹤跡全無。唯剩一聲長笑遙遙傳來,迴蕩天地之間,久久不息。

  「我在帝都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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